"无论真相是什么,"他最终说,"我现在只能继续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如果2月23日的陈述是真实的,那么我将在事后面对它。但在此之前,我不能让忆族利用这个缺口击垮我。"
他按下停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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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
林杰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脑袋一垂一垂的,几乎坐不稳。
宽阔的河面,水不是普通的颜色,而是银白色的,像水银在流动,像熔化的金属在月光下闪烁。河的两岸没有树木,没有草,只有灰色的岩石,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河对岸站着一个人。
白发,灰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拄着一根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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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墙壁在轻轻晃动,天花板上的裂纹像是在爬行。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秒。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在他的眼前,是在他的脑子里。那幅画面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绕过了所有的感官。
一条河。
林杰意识到,这不是自然的困倦。这是忆族在操控他——通过那些可能已经渗入他体内的丝线,远程诱导他的大脑进入睡眠状态。
它在等他的防线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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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三十七分。
林杰坐在椅子上,背靠墙壁,双手抱在胸前。这是一种强迫性的坐姿——防止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躺下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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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在卫生间里待了四十分钟。
他用二锅头浇在头发上,揉搓到头皮发麻。他用酒精擦拭耳朵后面、脖子、腋下、手指缝、脚趾缝——每一个可能藏匿丝线的地方。他换掉了所有的衣服,把穿过的那套用塑料袋密封起来,准备一起寄给吴建华。
但即使做了这一切,他仍然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完全清除了。
因为忆族的丝线太细了。比人类的头发细一百倍,比蜘蛛丝细十倍。它们可以藏在毛孔里,藏在指甲缝里,藏在眼皮内侧的褶皱里。
他知道不能睡。吴建华说过,忆族最喜欢在睡眠中入侵大脑。睡眠状态下,意识防线最薄弱。
但他已经将近六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人类的身体有极限,他已经逼近了那个极限。
他用冷水拍打了几次脸,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但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涌来,每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
他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他打了个寒颤,精神稍稍振作了一些。
但只维持了十分钟。困意又回来了,而且更强了。
他顿了顿。
"另外,我需要记录一件事。2月23日晚上,我可能的行踪。"他的声音变得更沉,"忆族声称我在那天晚上去过茶馆,主动喝下了它的茶,并要求删除卷四案件中的某段记忆。这段记忆涉及一个被我亲手杀死的人——忆族说那人不是变形者,是无辜的普通人。"
录音机的磁带在转动,沙沙作响。
"我无法确认这段陈述的真实性。"林杰说,"因为如果我确实要求删除那段记忆,那么我现在不记得是完全合理的结果。但如果这是忆族编造的谎言,那么它的目的就是动摇我的自我认知,让我在质疑中丧失判断力。"
他沉默了很久。
也许它们已经进入了他的血液循环。
也许它们已经在他的大脑皮层上扎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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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林杰坐在床上,浑身散发着酒精的气味。他的皮肤因为反复擦拭而变得干燥发红,有些地方甚至擦破了一层皮。
"我需要一件防护服。"林杰说,"能隔绝忆族丝线的防护服。"
"已经在准备了。"吴建华说,"但需要二十四小时。材料是特殊合成的纳米纤维,可以阻断忆族丝线的神经对接。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需要用酒精把自己洗一遍。"
"从头发到脚底。"吴建华说,"不要留下任何缝隙。"
电话挂断了。
手环显示正常。记忆活动指数0.1。
但他的头很疼。不是普通的头疼,是一种从大脑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拉扯的钝痛。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忆族的丝线真的在扎根。
他不能确定。在忆族的战场上,他永远无法确定任何事。
他从枕头下面取出录音机,按下录音键。
"1995年2月27日,晚上七点十五分。"他对着录音机说,"今天的发现:忆族的银白色丝线是一种可以直接与人类神经系统连接的'记忆载体'。丝线在脱离主体后仍保持活性,可能可以通过远程操控继续影响宿主。我已经用酒精进行了全身清洗,但无法确认是否完全清除。"
第90章 银白色的丝线 (第2/3页)
"那你现在可能仍然处于忆族的监控范围内。"
林杰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想起了录音机里那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声。想起了茶杯被移动过的位置。想起了笔记本上那行不记得写过的字。
忆族一直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是用这些散布在他衣服、皮肤、头发上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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