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上门，把蛇皮袋塞到床底。屋里没有开灯，只有一根拉绳吊在墙边。我拉了一下，黄灯亮了，灯丝抖了两下。

我坐在床沿，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钱。

从青石岭出来到现在，我第一次有了住处。

虽然这屋子窄得翻身都怕撞墙，可我心里反倒踏实。

半夜，我被一阵轻响惊醒。

先是一截铁器磕到木箱边，声音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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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上挂着红塑料牌，写着“后院二号”。

“今晚住我旅馆后院。别乱跑。明早五点起，跟我去进货。”

我接过钥匙。

郑有德又说：“你现在干的活，叫散土。”

我没听懂。

不是老鼠。

老鼠跑动是乱的，这声音有节奏，压得很低。

有人在院里搬东西。

我没开门。

郑有德说过，不该看的别看。我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别嫌脏，嫌脏去睡桥洞。”

我说：“不嫌。”

她又扔来半块肥皂。

“明早五点起。晚一刻，扣你饭。”

说完，她转身就走。

他没有细讲，只拿筷子在桌上点了点。

“有些地方动过，就会留下痕迹。有人负责往前走，有人负责抬东西，有人负责看风声，也得有人把留下的尾巴收干净。散土就是收尾的人。”

谭辣椒补了一句：“脏，累，钱少，还容易被骂。你要是嫌，趁早说。”

我问：“能学本事吗？”

郑有德看着我：“看你有没有命学。”

马二用筷子敲了敲碗：“记性好没用，胆子也得够。山里黑灯瞎火，风一吹，草都能吓死人。”

我看他：“我从小在山里撵兔子，黑不怕。人比黑吓人。”

何豁嘴点了一下头。

“这句对。”

谭辣椒把一把钥匙扔到我面前。

……

当晚，我住进了谭辣椒旅馆后院二号房。

房门一推开，我就知道这地方不是给人享福的。

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半条腿的桌子，墙角放着个搪瓷盆。窗户用旧报纸糊了半扇，风一吹，报纸哗啦响。

谭辣椒站在门口，把一床灰被子扔给我。

第4章 把头 (第2/3页)

谁把兄弟往坑里推，我不会保。”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

可屋里没人敢插嘴。

“我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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