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有德看着我，半晌才道：“先学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

我把那两百块捡起来，又把摊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回蛇皮袋。

额头还在流血，手也疼，可我心里却比坐火车那晚还清醒。

我问：“管饭吗？”

郑有德愣了一下。

“有些东西，不是拿来卖的。”

那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这句话。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郑有德那天看的不是铜钱……

“谁给你的？”

“我姥爷。”

“收好。”

“值钱？”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

老头眼神动了一下。

他又从摊上捡起那枚我砸碎黑釉碗留下的残片，问：“这也是你收的？”

“不是，买错的学费。”

“为什么带着？”

“提醒自己别贪。”

旁边有人笑出了声。

“管。”

我背起蛇皮袋：“那我跟你走。”

他转身往市场深处走。

我跟在他身后，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我脖子上露出的铜钱。

“你这孩子眼力不差，耳朵也有点意思，就是不懂这行的规矩。”

我低头看着一地狼藉，没吭声。

他又说：“我缺个跑腿的，活不轻，钱不多，还要听话。”

我抬起头。

“干啥？”

老头把残片放回去。

过了几秒，他问：“叫什么？”

“陆九峰。”

“哪里人？”

“青石岭。”

我用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第一下脆。

第二下闷。

第三下回音短。

“里面有暗裂，但没透。”

“家里还有谁？”

“姥爷。”

他点点头，站起身：“我叫郑有德，市场里有人喊我郑把头也有喊独臂郑的。”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摊主的眼神变了。

我不知道把头是什么意思，但知道这老头不是一般人。

第2章 摆摊 (第3/3页)

底足上一抹：“这个比烟锅值钱。”

我心里一跳。

那罐子是我从一个寡妇家收来的，花了六块。我一直拿不准，只觉得胎声不对。

老头把罐子递给我：“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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