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写完，放到右边。

第二份写完，放到右边。第三份批完，放到右边。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窗外的阳光从这头挪到了那头。

杨大伟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一份一份地批，脸上没什么表情，钢笔水写干了一管，又从抽屉里拿出墨水瓶。

桌上的文件慢慢变少了。

他没停，一直往前走。

出了办公楼，冷风吹在脸上，清醒了些。

脚步没停，拐了个弯，往库房那边走了。

库房的门半开着，里面光线暗，堆着纸箱和原料桶。

空气里有一股纸张和化学品混在一起的味道。

右边的“已批”摞起来，左边的“待批”矮下去。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凉了，也没叫人换。

批完最后一份，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杨大伟从库房里出来，脚步轻快。

他站在门口，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把烟吐到冷风里。

库房的门在他身后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他把烟抽完，烟头在地上碾灭，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办公楼走。

回到办公室，他坐回椅子上，拿起钢笔，翻开刚才没批完的文件，继续写。

杨大伟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大嫂李秀荷正蹲在地上整理什么东西，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装，头发用发卡别着。

她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是杨大伟，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架子上，转身就往库房深处走。

杨大伟的脚步跟着进去了。

心情有点浮躁。

一天天的，不能总当牛做马。

总得找点乐子。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没人，他背着手，慢慢溜达。路过宣传科，门关着；路过销售科，里面有人说话，是娄晓娥的声音，他没进去；路过厂办，听见董曼丽在接电话，声音不大。

库房最里面堆着几排货架，挡住了外面的光。

地上铺着旧麻袋，踩上去软绵绵的。

大嫂站在货架后面，背对着他，肩膀绷着，像是在等什么。

杨大伟走过去，站在她后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许久许久以后。

第492章 分房会议 (第3/3页)

当牛做马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拿起第一份，翻开，是生产科的月度总结报告。

钢笔拧开，写了几个字，又停下。

第二份是采购科的物资申请，他看了一遍，签了字。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批了几份，他靠在椅背上，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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