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颤抖的不再是意识,而是这具由半蚀半械构成的、早已非人的躯体。
“我镇守的,不是灾厄,是‘伤口’本身。我等待的‘钥匙’,也不是来开门释放灾厄的,是来……‘缝合’或者‘彻底切除’这个伤口的。”
“置换,不是让你来接替我镇守。那是徒劳。我的万年,换你千年,但千年之后呢?再来一个千年?这伤口永远不会愈合,只会不断溃烂。”
“真正的‘置换’,是‘钥匙’用自身为媒介,彻底斩断南荒与七域时间线的最后联系,或者……将这块伤口,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前者,南荒将彻底成为永恒的死地,时间彻底静止,里面的所有,包括我,都将化为永恒的标本。七域将失去南荒这块土地和它蕴含的潜力,但会获得永久的安宁。”
“后者……‘炼化’南荒,意味着你要将整个南荒的时间伤疤、所有蚀能、所有灾厄、连同我的残躯和意志,全部吸收、融合。你会成为新的‘界核’,成为行走的南荒。你将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但你将永远背负这片伤口,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规则的挑战。议会会倾尽全力毁灭你,时间流会本能地排斥你。”
而母亲告诉他的真相是:根本没有英雄,也没有罪人。只有两种绝望的抉择,和两个注定要破碎的未来。
他不是来接班的。
他是来……弑母(放弃母亲镇守的意志,选择炼化),或者……弑己(放弃自己的存在,选择缝合伤口)的。
手札从他左臂夹层里微微滑出,暗金色的封面在幽暗的塔尖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林墨颤抖着,用异化左臂的爪尖,轻轻按住了它。
“没有第三条路。”
“墨儿,我的孩子……这不是劝退,这是你唯一的选择题。”
“母亲没有给你留下轻松的路,只有这两条绝路。”
“选吧。”
“是用你的存在,换七域的安宁?还是用七域的安宁,换你的存在?”
“七域,本无南荒。南荒,是我从正常时间流中,‘切除’的一块伤疤。”
“千年前那场大战,我们面对的不是外敌,是‘时间’本身。世界病了,蚀种是病症,是时间流逝中积累的‘坏死组织’。议会想要用极端手段‘切除’整个世界来治病,而我……我选择了更愚蠢的办法。”
“我用自己的‘守界’本源,加上蚀种的‘蚀’之特性,强行在七域的时间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将病得最重、也最具潜力的‘南荒’区域,连同所有的蚀种、灾厄、以及我自身,一起从正常时间流中剥离出来。”
“我创造了这个‘时间孤岛’。在这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我用十倍的痛苦,十倍的孤寂,来‘囚禁’这片伤口,防止它感染整个七域的时间线。”
“所谓的‘灾厄’,并非被我封印的怪物。它是正常时间流试图‘修复’这个伤口的本能反应!它一次次冲击封印,想要将南荒这块坏死组织重新‘缝合’回世界,哪怕会引发整个七域的时间崩塌!”
手札的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林墨的意识,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窖,又瞬间被扔进炼狱的熔炉。
他以为的牺牲,是接替母亲镇守。
他以为的敌人,是被封印的灾厄。
他以为的真相,是英雄与罪人的辩证。
第二百六十七章 第二份手札 (第3/3页)
。
“若你看到这份手札,墨儿,说明你已至塔尖,触到了‘时间之伤’。”
“第一份手札,我告诉你‘置换’之法,是错的。那只是我失败后的推演,是我不甘心的妄想。”
“这一份,才是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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