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正视前方的路况,脑子里不断修正自己的一些见解...和处事理念。
车子平稳地启动,排气管喷出一团微弱的白雾,缓缓驶入暮色渐浓的宪法大道。
……
陆深拿起一瓶苏打水,拉开拉环,气泡在舌尖炸开。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古典主义建筑,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辽远。
那些原本可以用来修筑更多乡村小学、建设更多基层医院、投入更多基础科学研发的宝贵资源,被这股来自外部的恶毒风暴生生分流。
每一次历史问题的周期性发酵,每一次右翼政客在历史伤口上的撒盐,都在两国民间撕开一道无法愈合的鸿沟。
两国的民意好感度最终双双跌破冰点,外交官们在日内瓦、在东京、在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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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终成为了米国印太战略中最凶狠主动的马前卒。
在半导体联盟的绞杀战中,在产业链脱钩断链的围堵中,脚盆鸡的官僚和财阀们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将最阴狠的刀子刺向那个曾经被他们蹂躏,却又在废墟中艰难爬起来的古老国度。
而中国呢?
在原本那条血淋淋的历史轨迹上,中国被迫咽下了太多苦涩的沙子。
为了应对周边不断升级的安全威胁,为了防备那条随时可能扑上来的恶犬,一个底子极度薄弱,数亿人刚刚解决温饱的农业大国,不得不从有限的财政里抠出每一分铜板,提前砸进漫长而痛苦的国防重工业和军备竞赛。
这是脚盆鸡战后被麦克阿瑟强行按压在历史审判台上的右翼幽灵,在冷战结束的废墟上进行的一次恶毒的试水。
他们发现,原来把南京的血海洗白成‘虚构的政治谎言’,原来把席卷整个亚洲的杀戮美化为‘解放大D亚的S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内阁名单上一笔无关痛痒的勾销。
于是,在随后的三十年里,恶犬彻底挣脱了铁链。
脚盆鸡政坛一步一步,不可逆转地滑向整体右倾的深渊。
那些在精国厕所门前长大的少壮派政客们接管了国家权力,他们把战后和平宪法第九条拆解得支离破碎,把军费翻倍,把准航母开进远东的狭窄海峡,在东海频繁挑起摩擦,在taihai事务上肆无忌惮地跳脸挑衅。
那是捷径。
是所有野心勃勃的年轻政客在权力春药催化下,最容易忍不住去踩的油门。
但陆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伸手拨开了里德的伞骨。
“里德,你知道华盛顿的下水道里,死得最快的是哪种老鼠吗?”
里德微微一怔,有些接不上这句突如其来的俏皮话。
那些宏伟的花岗岩立柱,那些宣称将自由与法治赋予全人类的铭文,在深邃的暮色中显得荒诞而冰冷。
陆深揉了揉太阳穴。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无数个被浓咖啡和雪茄烟雾填满的深夜,他其实无数次推演过这盘棋。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一个自诩深谋远虑的战略家,都要更加清晰,更加痛苦地看清那条未曾改变的‘真实历史线’。
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正是从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五月开始,恶魔的盒子被那个叫永野茂门的狗娘养一脚踹开。
陆深完全有资格直接面捅——老布欣赏他的敏锐,财阀们信赖他的手腕,他在米利坚立下的功勋足以让任何一个资深政客侧目。
但....
盖茨是陆深在兰利这条风雨飘摇的大船上最稳固的一根缆绳。
给足顶头上司面子,让盖茨觉得这一切都是在中情局全局规划下的协同作战,甚至让盖茨去作为主要汇报人向总捅递交这份对日制裁方案——
把功劳分出去一半,把风险全部留在制度的壳子里,自己只拿走最核心的执行权。
“是那些跑得比猫还快的老鼠。”
陆深走下台阶,皮鞋踩碎了台阶积水里倒映的昏黄路灯,
“因为猫抓不到它们,就会直接在下水道里倒进生石灰。
猫不在乎老鼠偷了多少奶酪,猫在乎的是,在这个厨房里,到底谁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宽大柔软的座位里。
“副局长,白宫西翼那边……需要现在过去吗?”
里德的脸上藏着一些开始向艾琳学习的公事公办的克制,
“斯考克罗夫特将军的值班秘书刚刚发来讯息,总捅先生在椭圆形办公室还有一个小时的空档。”
在华盛顿的权力金字塔里,能够拿到总捅日程表上的临时插队资格,是无数内阁副部长和四星中将梦寐以求的特权。
陆深只要现在跨过那条狭窄的小街,推开那扇白色的侧门,他就能在老布面前把刚才对贝克说的那套宏大叙事再演练一遍。
“回兰利。”
陆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门轻轻关上,厚重的隔音车体将外界最后一点喧嚣彻底斩断。
里德坐在前排,心中波澜微起,随即化作更深沉的敬畏。
越级汇报。
这是官僚体制中最诱人却也最致命的毒药。
第375章 这一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黑暗里踉跄! (第1/3页)
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雨渐渐歇了。
湿漉漉的沥青路面像是一条被反复浆洗过的黑色绸缎,倒映着华盛顿特区初夏薄暮中那些影影绰绰的廊柱与树影。
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湿滑的车道,精准地停在阶梯正下方。
托马斯·里德从副驾驶座上推门下来,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快步走上台阶,将伞沿微微倾斜,遮在陆深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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