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沙伊尔实在是什麽都说不出来了,他浑身都在剧烈地抖动,害怕到什麽都说不出来,他嗅到鼻尖浓郁的血腥味,感到那些洁白的窗帘上渗出血来,猩红一片。
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恍惚感顿时消失了,米沙伊尔喘着气,看见原体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泽洛没有看他,反而伸出手,拿起并单手翻开了那个由米沙伊尔装订起来的,格里沙写的诗集。
在那草草翻开的一页上,此刻正潦草地写着几句话。
*「我久久地凝视,血腥的父亲啊,经历了整整的一百年,我才最终迎来了虚假的你。」
他说,「他脑中的那种病变物质一直在积累,但他有着极强的修复能力,只要他睡着,他就会分解那些分子,我也曾经观测过,有金色的灵能闪光在他脑中闪烁。」
「我认为这跟他有一些灵能天赋有关,他的灵能对导致人们发疯的灵能有抗性。」
「同时我也在给他用药,」
米沙伊尔说,看向摆在他桌面上那些瓶瓶罐罐,「一些减缓遏制前额叶活动的药物,我没有告诉他,因为这会导致精神不稳与智力衰退。
「那麽你呢?我的孩子。」
泽洛转过头,不知何时,病床上的那个人已经抬起头,他嘴里淌着口水,双眼毫无聚焦,但他的确抬着头,像是在看泽洛。
米沙伊尔再也说不出话了。
那一天—
终於承受不了的格里沙冲进一间闲置的手术室,他举起冲击钻一样的手术钻,没有任何犹豫地插进自己的左眼,深深地捅进去,刺入前额叶深处,随後他按下按钮,长而粗的钻头旋转起来。
当米沙伊尔咆哮着冲进来的时候,他看见这荒唐的一幕,他看见格里沙站在房间正中,高举着手中刺向脑子里的钻头,鲜血自格里沙的七窍淌出,看见飞溅起来的细碎血肉块。
细小的血渍溅到药剂师身上。
米沙伊尔沉默了,他的手抖地几乎带着他全身都在颤抖。
「我————」
他缓慢地说,想要微笑却只能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格里沙,」我想我看见的那个祂并不是因为我,」
米沙伊尔说,他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那个祂在看格里沙—因为格里沙一直没有被祂带走,所以祂一直在试着找机会。
格里沙跟我关系很好,他以前是军团里的诗人,比所有人都要敏感,他会共情他人,他那双眼经常看到战士们的苦难,他也写了很多诗。」
米沙伊尔平静地说着,「据我已知,目前的幸存者是我、亚历山大与我旁边的这位,格里沙,不过曾经有贱狗帮的人闯入过我的医疗室,撬开我的柜子,偷走过我记录有关观察到祂的一本病历。」
「所以我猜贱狗帮里也有人见到过他,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活下来,我问过斯捷潘,斯捷潘说他没有见过贱狗帮的人出现完全精神错乱的情况。」
「你们是怎麽活下来的?」
泽洛问到。
这话叫米沙伊尔沉默了,随後医生才再度艰难地开口,「亚历山大是个奇蹟,」
米沙伊尔沉默片刻,他打开了书桌上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被精心装订起来的草纸集。
「这是他写的诗歌。」
米沙伊尔说,「他的前额叶天生要比其他人更发达,这让他更加懂得共情,更加敏锐与多愁善感,因此在他被注视後,他的症状会比其他人都更加痛苦。」
「我————当时看他难受,想要帮助他,便跟他说了一些我的猜想,希望他配合我尝试一些抑制前额叶的新药物。」
这是一个错误。
90.可我谁都救不了 (第3/3页)
控。」
「除了我,」
米沙伊尔说,「军团里其他所有人都以为这些人是精神失常後做出过激举动然後死亡的,因为他们的大脑并不是直接被一下子煮熟,这是个缓慢的过程,通常持续十天左右,但大部分人在十天内就会因为受不了痛苦与精神失常,干一些试图结束自己痛苦的事情。」
「但实际上,引发他们死亡的是逐渐被煮熟的大脑,蛋白质在高温下变性,随後他们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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