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请夫人。再叫上云长,还有猴子。到老地方。”
他口中的“老地方”,是县衙地窖深处,经过改造、隔音良好的一间密室,通常只用于商议最机密的事务。
亲随应声快步离去。
陆怀瑾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廊檐下,看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没。
夜风拂过,带着后山草木清气,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更夫开始巡夜的梆子声。
她太了解他了,压力越大,反弹越强。
“那谢安恒和他的人……”她问。
“不能死,更不能‘被消失’得无声无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谢安恒他们……秘密转移到县衙地下那个旧库房,好吃好喝供着,但不能见光。”
“你要制造他们任务‘成功’的假象?”云浅浅立刻明白。
他抬手,轻轻抚平了袖口一道并不存在的褶皱,目光投向沉沉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
有些路,堵死了,才好重新开凿。
有些人,逼急了,才知道该往哪走。
谢安恒及其三名手下,被秘密转移到了县衙最深处一间废弃的库房,铁门加固,专人看守,送饭用特制的食盒,悄无声息。
他们确实得到了食物和清水,但与世隔绝。
关云长亲自监督了“焚尸”的假象,做得逼真,灰烬都特意找了些来。
消息通过某些渠道,“不经意”地在县城里传开。
这天傍晚,处理完最后一桩公务,陆怀瑾并未回后院,而是转身,对一直跟在身边的亲随低声吩咐:
“对。”陆怀瑾点头,“让远在江南的谢家以为,谢安恒得手了,带着‘青玉霜’和苏家笔记,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内讧,或者担心暴露)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潜伏了起来。这能给我们争取最关键的时间——准备的时间,布局的时间,变被动为主动的时间。”
云浅浅轻轻吸了口气,她已经完全理解了夫君的意图。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眼下最有利的走法。
“我明白了。我会让商队那边配合,放出一些模糊的消息,暗示‘有大主顾看中了南溪山货,正在洽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知我者,夫人也。”陆怀瑾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机会?”云浅浅侧头看他。
“对,千载难逢的机会。”陆怀瑾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南溪县的位置,然后向外划了一个圈,将南溪周边几个同样贫困、依赖传统商路、备受盘剥的县城也圈了进来。
“谢家自以为是的封锁,恰恰是逼着这些同样被旧有格局压得喘不过气的地方,不得不团结起来,寻找新的生路。他们的封锁,会成为我们整合周边,建立新贸易通道的最好理由和最强催化剂。”
他的目光灼灼:“咱们南溪有货,有初步的产能,缺的是市场和盟友。谢家要是把路都堵死,正好,咱们就领着大伙儿,自己蹚出一条新路来。从陆路,从山道,从他们看不上的毛细血管里,把线连起来。这盘棋,他们想下死,咱们就把它……下活。”
云浅浅看着夫君眼中那熟悉的、仿佛能点燃一切的光,心头的沉重莫名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担忧与期待的悸动。
接下来的两日,南溪县城一切如常。
南坡的农学司暖房依旧热闹,只是巡逻的民兵似乎恢复了最初的严密。
云来居客栈的掌柜收到了一笔“补偿金”,被告知那位谢客官及其随从,因突发急症,已于昨夜不治身亡,尸身遵照防疫律令已火化,骨灰由衙门代为处置。
掌柜唏嘘几句,见钱眼开,也就不再多问。
县衙内部,则是一片高效而寂静的忙碌。
第309章 审讯暗探获情报,谢家阴谋浮水面 (第3/3页)
刚刚有点起色的市面,就会彻底瘫痪。这招,比钱有德那种直接断粮更毒,也更难对付。”
屋内一时静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衙役换班声。
陆怀瑾听着,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忧虑,眼中那点沉静的光,反而越来越亮,最后竟化开一抹清晰的、近乎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走到云浅浅身边,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舆图,嘴角弯起:“夫人,你只看到了麻烦,我看到的,却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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