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卫领命，快步离去。

陆怀瑾这才再次看向云浅浅，眼神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歉意：“这下，怕是更忙了。”

云浅浅倚着他，轻笑：“忙才好。忙起来，才没人有空胡思乱想，盯着咱们这点家当。”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向等候在一旁的马车。

车夫放下脚凳，陆怀瑾先扶着云浅浅上车。

“有力气做什么？”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马车驶过城门洞，光线暗了一瞬，又明亮起来。

他的声音混在车轮声里，平静无波：

“……把规矩，立得更稳些。”

车帘落下。

马车调转方向，向着南溪县城稳稳驶去。

车厢内，云浅浅的声音隔着帘子隐约传出：

“夫君，晚上想吃什么？妾身让厨房炖了你喜欢的山菌鸡汤。”

陆怀瑾的声音带着笑意，更轻，几乎听不清：“都好。吃饱了，才有力气。”

王德安看着他，眼神深邃，缓缓道：“南溪是青州的南溪。”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重若千钧。

陆怀瑾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随即垂下眼睑，再次拱手，声音平稳无波：“下官明白。南溪永远是青州治下，下官永远是大人的属官。”

王德安盯了他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意味。

他不再多言，转身钻进了马车车厢。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脚凳，准备钻进车厢时，他忽然顿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条通往青州的官道。

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然后，他转身，钻入车厢。

他脸上的恭敬和谦卑，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惯常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丝锐利如剑锋的冷光。

“浅浅，”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账目，可以走明路了。”

云浅浅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妾身省得。该入库的入库，该扩产的扩产。咱们的‘聚宝盆’，总算能摆到台面上晒晒太阳了。”

陆怀瑾点点头，目光投向更远处，南溪城外隐约可见的、正在平整的田地，以及更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矿洞痕迹。

“传令赵云，”他对着身后的亲卫吩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乡勇操练，照旧。军械督造，加速。另外，让郭嘉把下半年的筑路计划和垦荒细则拟出来。”

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视线。

“起驾——！”

仪仗动了起来，车轮滚滚，马蹄嘚嘚，卷起淡淡的尘土，沿着那条平整的水泥官道，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的拐角。

送行的南溪官吏乡绅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和隐隐的兴奋。

陆怀瑾却一直站在原地，望着官道尽头，直到最后一丝烟尘也散尽。

王德安的车驾仪仗已经整顿完毕，那二百亲兵依旧队列森严，但经过昨日校场和今日的“纳贡”，他们看向陆怀瑾和远处南溪城的眼神，已经没了初时的轻蔑，多了几分复杂的忌惮。

王德安登车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侍立道旁的陆怀瑾。

年轻人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袍，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怀瑾。”王德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只有近前的陆怀瑾和陈言能听见。

陆怀瑾抬头。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走了。”她低声道。

陆怀瑾“嗯”了一声，反手握住妻子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手背。

他转过身，面向南溪县城的方向。

晨曦已经完全铺开，给这座边陲小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第294章 主动上缴聚宝盆，刺史默许自治权 (第3/3页)

到陆怀瑾面前，这次，是实实在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有些重，“你在南溪，好生做。朝廷那边，自有本官为你周全。”

陆怀瑾身体微躬，语气恭谨却不卑下：“下官，定不负大人栽培。”

“嗯。”王德安应了一声，目光越过陆怀瑾，看向驿站外渐亮的天光，“时辰不早了，本官也该启程回青州了。”

送行的队伍，从驿站一直延伸到南溪县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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