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公堂。
“那学生斗胆请教。”
陆怀瑾一步踏出,逼近赵给事中。
“我策论中所提的‘开放漕运竞标’,是让云家一家独占,还是让天下商贾公平竞争?”
赵给事中一愣。
“既然赵大人答不上来,那学生换个问法。”
陆怀瑾的目光扫过满堂官员,最后落在赵给事中脸上。
“反倒是赵大人,您对我这篇策论的内容不置一词,却只在我的‘身份’上做文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
“我陆怀瑾是云家赘婿,这一点,满京城都知道,我不否认。”
“可赵大人,您如此急于否定此策,我倒想问问——”
陆怀瑾猛地转身,直视赵给事中的眼睛。
“您究竟是怕‘铜臭气’玷污了圣人之道,还是怕此策一旦施行,会断了某些人借漕运贪腐的财路?”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赵给事中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你胡说八道!”
他指着陆怀瑾,手指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你血口喷人!本官......本官清清白白......”
“清白?”
陆怀瑾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那赵大人可否解释一下,为何江南漕运的损耗率,比学生策论中引用的数据高出整整三成?”
陆怀瑾的声音没有停。
“同样的距离,同样的粮食,同样的船只,官府的损耗却比商贾高出三成。”
“这三成的差额,去了哪里?”
“是沉了河,还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
赵给事中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老夫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老翰林陈致远缓缓站起身来。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了整衣冠,朝主审台拱了拱手。
“李大人,老夫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李崇明点了点头:“陈学士请讲。”
陈致远转过身,面向赵给事中,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
“赵给事中,老夫问你,你方才说陆解元‘满口铜臭之气’,‘为妻族谋利’。”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那你倒是说说,这篇策论里,哪一条建议是为云家开后门?
哪一条政策是让云家独占?“
赵给事中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陈致远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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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硬着头皮哼了一声:“你口说无凭,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陆怀瑾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几分怜悯。
“赵大人,您这就没意思了。”
他转过身,面向堂下众人,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陆怀瑾站定,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刀。
“是,还是不是?”
赵给事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
因为陆怀瑾的策论里,写得清清楚楚——公平竞标,公开透明,朝廷监管,税银充公。
没有任何一条是单独为云家开的后门。
’开放漕运竞标‘!“
赵给事中一甩袖子,指着陆怀瑾的背影厉声道。
“陆怀瑾,你身为读书人,不谈圣人教化,不讲仁义道德,满口铜臭之气!
你分明就是借着这篇策论,为你妻族云家谋取私利!“
他猛地转身,盯着陆怀瑾,眼中满是阴毒。
陆怀瑾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又逼近一步。
“我提的‘常平仓商运联动’,是只有云家能参与,还是任何有实力的商贾都能参与?”
“我提的‘以商税反哺国库’,是进了我陆家的口袋,还是充盈了大夏的国库?”
他连问三句,步步紧逼,赵给事中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赵大人,您倒是回答我啊。”
陆怀瑾却没有慌。
他站在公堂正中,不怒反笑。
那笑容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缓缓转身,面向赵给事中。
“赵大人,您说我为云家谋利?”
“其心可诛!”
堂下一片哗然。
“说得也不无道理......”
“云家商号遍布江南,要是真开放漕运竞标,云家肯定能分一杯羹。”
“他娘子就是云家大小姐,这瓜田李下的......”
他冷哼一声,转身面向堂下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
你们仔细听,他方才说了什么?
‘商贾乃活络气血’!
‘以商税养兵’!
议论声四起。
旁听席上,云浅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攥紧了手中的丝帕,指节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赵给事中这一招太狠了。
策论写得再好,一旦被扣上“以权谋私”的帽子,就全完了。
第138章 御史终成弃子,公堂之上现原形 (第1/3页)
第138章 御史终成弃子,公堂之上现原形
“不过,陆解元,你方才说了那么多,老夫只想问你一句——”
赵给事中顿了顿,猛地抬手指向陆怀瑾的鼻子。
“你那满纸的商贾之道,到底是为大夏社稷,还是为你云家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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