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不知!”船工连连叩头,“小的只是船上的杂役,平日做些洒扫搬运的活计,什么凿子、凿痕,小的一概不知!
定是有人陷害!“
他哭喊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看起来凄惨无比。
若在平时,这般情状或许能博得几分同情。
但此刻,满厅之人想到方才脚下传来的“叩叩”声,想到那个拇指粗的洞口,想到船若是沉了、他们这些不会水的文人墨客会落得什么下场,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腰上那个工具袋,”陆怀瑾说,语气随意,“解开给我看看。”
船工的身体僵住了。
陆子衿上前一步,弯腰,一把扯下船工腰间那个脏兮兮的粗布袋子,递给陆怀瑾。
陆怀瑾接过,将袋口朝下,往外一倒。
几件杂七杂八的零碎物件掉落在地毯上:一小截麻绳,一个锈迹斑斑的扳手,几枚铜钱,一块用来磨刀的粗石,还有......
一片铁片。
形状不规则,边缘同样锋利,带着明显的断裂痕迹。
陆怀瑾将手中的铁片与地上那片轻轻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断口完全吻合,原本就是同一把凿子崩落的两部分。
满厅哗然。
“这......”
“果然是他!”
“好贼子,证据确凿,还敢抵赖!”
船工的脸色彻底变了,从惨白变成死灰。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但他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连站都站不起来。
陆子衿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陆怀瑾将那两片铁片收好,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看那船工,而是转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疑或愤怒的脸,最后,落在了郑知礼身上。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郑大人息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这船,其实是我让凿的。”
满座皆惊。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知礼眉头紧锁,盯着陆怀瑾,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陆公子,你说什么?”
“我说,这船,是我让人凿的。”陆怀瑾重复了一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摊开。
掌心里,躺着一片薄薄的、边缘锋利的铁片。
正是方才柳依依暗中递给他的那片。
船工看到那铁片,瞳孔猛地一缩。
陆怀瑾没有错过他这一瞬间的反应。
陆怀瑾已经走到了那跪伏在地的船工面前。
他蹲下身,与船工平视。
“抬起头来。”
船工颤抖着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恐惧的脸。
陆怀瑾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船工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惊恐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或愤怒或好奇的脸,最终,定在了角落。
柳依依。
她依旧抱着琴坐在原处,轻纱遮面,低垂着眼,仿佛这一切与她毫无关系。
船工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助与询问,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本能的反应。
这贼子,死不足惜。
郑知礼还要再问,陆怀瑾却开口了。
“郑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仿佛眼前这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郑知礼转头看他。
船工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大......大人饶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小的......小的是失足落水的!
方才在船尾收缆绳,脚下一滑,就......就掉下去了!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失足落水?”郑知礼冷笑一声,“船底的凿痕,那柄凿子,你又作何解释?”
柳依依没有看他。
她甚至没有抬起眼皮。
她的手指依旧按在琴弦上,指尖微微泛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船工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更深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三十来岁,穿着船工的粗布短褐,此刻浑身湿透,衣角还在往下滴水,在厚实的地毯上洇开一圈深色。
他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乌青,身体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吓的。
舱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陆子衿将人往地上一掼,那人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溅起一滩水渍。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啪!”
郑知礼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跳起,茶水泼洒。
“说!”他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清流派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震怒,“你这厮,为何凿船?
是何人指使?
今日若不从实招来,老夫定将你送交官府,按谋害人命之罪论处!“
第122章 人是我抓的,船是我凿的 (第1/3页)
第122章 人是我抓的,船是我凿的
陆子衿来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湿透的精壮汉子,中间架着一个人,踉踉跄跄被拖进了宴会厅。
那是个生面孔。
阅读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