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此时仓促离京,反而像心中有鬼,更惹人怀疑。况且,我们若是一走,外面更要传言,是我们纵火之后畏罪潜逃。那时,南丰曾氏百年清名,才是真的彻底毁了。”
事情要是没闹这么大,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认罪,这件事他们知道不对,更是削了曾布的颜面,但为了曾家其他族人,他们还是做了。
现在事情闹大发了,他们不敢不怂。
此刻,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脸上满是苦涩,长叹一声:“罢了,你们闭门不出,静待官府查勘。我们没有动手,身正不怕影斜。”
“为保全曾氏清白,我三人亲自去开封府伏法认罪,只是……只是如此一来,我等此行目的,恐怕不成了。”
吴居厚冷冷看着他,“允许士人上书言事、上书劝谏,是朝廷广开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开封府衙,后堂审讯房灯火长明。
吴居厚端坐案后,两侧押司、仵作、弓手分立。连日抓捕的人分批带上来审问,吴居厚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谨遵诸位宰执的指示,首恶严办,胁从宽释。
最先带上堂的,是三家小报的主笔。
为首之人姓俞,是两浙来的书生,平日里靠着编印小报为生,最擅长捕风捉影,刻意放大南北矛盾,写些“曾布卖乡求荣”“官家抑南扶北”之类的文字,每一期刊印出来,在江南士子之间销路极好。
俞书生被押上来,脊背挺直,起初还不肯服软,高声抗辩:“草民不过是记述士林心声,写天下人想说的话,何罪之有?国朝允许百姓议论时政,为何独独不能议论科举改制?”
老族长摇摇头,解释道,“你们不必担忧,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开封府不会苛待我等。你们别忘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还是曾子宣的长辈。”
没错,出事的时候他们想起曾布了,也不敢骂他了,还知道扯他的虎皮。
曾家族人们商量好之后,三位族老便打算离开客馆去开封府认罪。
岂不料,刚走出客馆大门,就有一队巡卒上门,看到他们登时眼睛一亮,“来得好,跟我们到开封府走一趟!”
于是乎,未等他们自首,客馆里的曾家子弟被一锅端,全都带去开封府,关入大牢,只有三个老人没有被苛待,只是关在衙门的院子里。
几人又商议片刻,将安抚南方州郡的牒文条目拟定妥当,吩咐省吏尽快誊写,发往江南东西路、两浙、福建、荆湖南北诸路。
……
与此同时,城南一处江南籍客商常住的客馆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得知曾布的府邸被烧,曾氏族老们更是吓得一夜没有合眼。
前日,他们带着族中子弟在曾府门前当众痛斥曾布,本以为可以逼得曾布回心转意,或是激起汴京士林同声响应,再不济,也能让江南士族看看他们诚意,不要怕牵连到所有曾氏族人。
身侧伺候的曾氏子弟连忙劝道,“族长,不可啊,您年岁已高,如何经得起牢狱之灾?要去也是我们去才是。”
“是啊,族长,让我们去吧。”
……
屋内的几个曾氏子弟生怕老人折在开封府大牢,赶紧相劝,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科举改制了,先把身上的黑锅洗刷干净再说。
见族中子弟团结一致,还是有孝心的,三个族老脸上也露出宽慰之色,衰败的神情也散了许多。
随行子弟见到族长们的表情,顿时惶惶不安,忍不住道,“族长,要不我们尽早动身返回南丰?万一开封府来拿人,我们逃都逃不掉。”
曾氏族老猛地瞪大眼睛, “逃?你想往哪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咱们一行人怎么逃?此事绝非我们所为,一旦逃了反倒是显得我们心虚,坐实了此事。”
“万万不能逃,甚至我等还要去开封府,主动伏法认罪!”
老族长撑着拐杖,苦笑一声,“不用想着逃了,大宋开国以来,从未出过如此惨案,汴京城门必然严查出入,凡是外来之人,都要登记盘问。”
谁知道,入夜之后,曾府大火的消息传来,紧跟着全城戒严,巡卒四处搜捕,大街小巷人人噤声。
正当他们在房间里愁眉不展之际,一名年轻的曾氏子弟神色慌张从外面跑回来,推门而入,声音发颤:“族长,不好了!街上到处都是兵,卖小报的全都被抓了,茶坊里但凡有人议论科举新政,立刻就有巡卒上前盘查。”
“方才,我看见两个在书铺里抨击朝廷科举改制的士子都被带去开封府问话!”
瞬间,三个族老脸色发白。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昨日我们在曾府门前当众喧哗,斥责执政,朝廷的人必然全都看在眼里。族中子弟出去探查消息,回来说官家昨日大发雷霆,下旨彻查,万一大火查到我们头上,那便是百口莫辩!”
“等消息顺着漕船、驿骑传回两浙、福建,地方士族心中惊惧,恐会以为朝廷要对付江南士族。”
许将摇摇头,“此次若真是他们所为,那就别怪朝廷不讲情面,江南士族并非铁板一块,其中亦有恭顺之辈,当传谕各路州府,申明本意。”
“朝廷所惩,是造谣生事、聚众滋事、纵火行凶之徒,不是南方士人。只要安分守己、读书循礼,照常可以参加秋闱恩科,对南北士子一视同仁,没有偏私。是非要分开,不能混为一谈。”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纷纷点头,确实,朝廷也不可能针对整个江南士大夫阶层,真搞得太过火了,来个农民起义造反也不是没可能。
一视同仁的打击根本不可取,江南是大宋赋税重地,朝廷的大臣大半都是南人出身,没必要在这时候让他们寒心。
真是一口惊天大黑锅扣在他们头上!
曾家的老族长扶着桌沿,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拐杖,又气又怕。
他一腔怒气本是为宗族而来,只想着以长辈身份斥责曾布,迫使他顾及乡梓之情,万万没有料到事态会急转直下,闹出纵火死人的大祸。
好半晌,他才缓过气,面露苦涩,“老夫只是想当面质问子宣,劝他收回成命,何曾想过纵火害人!”
老人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后怕与悔意,“可外人不会细究,前日我们在相府争执怒斥,满城皆知。偏偏当夜府邸便起火,四条人命丧于烈火。一旦查不出真凶,朝野上下,第一个疑心的便是我们南丰曾氏族人。”
第507章 查案抓人,开封府上报 (第2/3页)
候要分清楚。主谋捏造流言、刻意挑拨南北对立、诽谤宰执、煽动人心者从重。”
“只是受雇抄书、沿街售卖,不明内情的小贩,稍加惩戒之后可以释放,不必牵连过广,免得激起更大民怨。”
许将点点头, “陆左丞所言极是。肃乱是为禁绝流言,而非滥捕无辜,唯有抓首恶,胁从宽宥,方能服人。”
一旁的曾布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只怕朝廷此番雷霆手段一出,江南书信往来,怕是又要生出许多揣测流言。”
阅读北宋:我与赵佶争皇位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or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