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流水线学徒，干到技术工，干到小组长，把自己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那轰鸣的冲压机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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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爷爷奶奶像是彻底忘了还有这个长孙。

路上遇见，形同陌路。

二叔家，再也听不到叫他去吃饭的声音。

那个曾经也算热闹的大家庭，将他母子二人，彻底割离了出去。

仿佛父亲一死，他们就成了这个家的累赘和污点。

初中毕业那天，十六岁的少年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大决定。

他把高中录取通知书悄悄撕碎，扔进了灶膛。

火焰吞噬纸张的瞬间，也吞噬了他对校园的最后一丝幻想。

不顾母亲的痛哭哀求，他毅然背起简单行囊，踏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

母亲没有再嫁。

她不能再去打井了——没有男人愿意和寡妇搭档，更怕风言风语。

她把一部分赔偿款小心存起来，说是留给陆景铭将来读书娶媳妇。

自己则去了更苦更累的工地当小工。

和男人一样，扛上百斤的水泥，背沉重的沙子，在尘土飞扬的搅拌机旁一干就是一整天。

姥爷阴沉着脸，一口一口抽着旱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陆家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姥姥冲到母亲身边，抱着女儿和外孙，老泪纵横。

一场风波，在姥姥一家撑腰下暂时平息。

但裂痕，已经深可见骨。

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很快变得粗糙黝黑，手指关节更加粗大，常年布满裂口和老茧。

也是从那天起，本就内向的陆景铭，越来越沉默懂事。

他学习成绩很好，奖状贴满了家里那面斑驳的土墙。

母亲是透支生命，为他撑起一片小小的天。

夜里母亲偷偷揉着酸痛腰背的呻吟，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第21章 往事如烟（二） (第1/3页)

原来是姥姥一家闻讯赶来。

陆景铭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姥姥，她像头愤怒的母狮：“放你娘的狗屁……”

舅舅的怒吼震得房梁都在抖：“我姐夫尸骨未寒，你们就想吃绝户？赔偿款是给我姐和外甥活命的！谁敢动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跟谁拼命！”

说着，他手里的铡刀刃猛然顿在地上，寒光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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