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有一种东西在动，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目光从美联社记者脸上移开，移到《纽约时报》那个女记者脸上，又移到合众社那个秃顶男人脸上。没有人回避他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忽然发现——这些记者不是来报道他的。

他们是来围观他的。他们来，是因为一个流亡政客被当面戳穿的样子，比一场新闻发布会更有新闻价值。

丘吉尔把手从讲台上收回来，整了整领带。

他的声音不高，但宴会厅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到了：

“首相先生，您说的‘自由世界’是什么？

是您当年在加里波利指挥的那场战役里的自由世界？

还是您当财政大臣时把英国拉回金本位的那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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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美共明天打进华盛顿，您打算去哪里？

去瑞士？

去南美？

还是回伦敦去接受审判？”

丘吉尔的脸涨红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在撑着：

“诸位，我理解你们的质疑。

我承认，现在的形势很困难。但我要提醒你们——慕尼黑的时候，所有人都说和平保住了。

结果呢？历史从来不是直线走的。自由世界——”

《华盛顿邮报》的记者——一个年轻男人，坐在最后一排，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

社会主义阵营从欧洲连到了亚洲。

美国被围了。

您在这里每天开宴会、发声明、见记者。您觉得这些有用吗？您觉得有人还在听吗？”

丘吉尔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他站在讲台上，两只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他把手从讲台上拿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像在赶什么东西。

他说：

“你——你这是无礼！

我代表的是大英帝国！

我代表的是——”

“首相先生，恕我直言。

您的‘政府’现在有多少人？

您的‘军队’在哪里？

您的‘领土’在哪里？

您去年从国务院拿了一笔拨款，那笔钱用完了吗？

联社的记者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首相先生，我们不是来听您代表什么的。

我们是来问您——接下来怎么办。

日本投降了。

德国人赢了。

第1100章 被刁难的丘吉尔 (第2/3页)

因为一次政治变动而消亡。

我作为英国战时政府的合法代表，有责任——”

合众社的记者接上了话。

是个中年男人，秃顶，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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