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子一个人坐在灶台前。

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锅是空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给女儿梳头，给婆婆喂饭，给丈夫缝过衣服。

现在那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抖，停不下来。她把手攥紧了，攥得指关节发白，然后松开。

又攥紧。

她觉得胸口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剩下的部分又沉又冷，像一块被冻在冰里的石头。

附近有邻居从窗户里看到了春子的惨状，但没有人出来帮助她。

过了一会儿，住在附近一个老妇人似乎是听到了消息从巷口走过来，老妇人蹲在春子旁边，把她扶起来。

是佐藤婆婆。

她扶着春子进了屋，让她坐在灶台前。

春子坐着，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发抖。

又松开。

窗外的天阴着，没有太阳，也没有雨。

远处有炮声，闷闷的，从西边传过来，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春子听着那个声音，坐了很久。她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她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婆婆还在屋里。她不知道。”

佐藤婆婆走进里屋，去看了一眼春子的婆婆。

老人家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声很轻很轻。

佐藤婆婆没有叫醒她。她退出来，在春子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她的后脑勺在流血，血顺着脖子流下来，把春子的衣领已经染红了一片。

佐藤婆婆在那里用一块旧布给她按住伤口，又端了一碗凉水给她。

春子没有喝水。

她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灶台旁边的墙壁。

墙壁上贴着女儿画的那些画——白色的鸟，树，花。

军曹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那个年轻士兵说了一句：

“以后利索点。

磨磨蹭蹭的，耽误事。”

然后两人上了驾驶室，车门砰地关上，卡车拐过巷口，消失了。

春子就这样趴在地上，趴了很久很久。

那些画还在。

春子看着那些画，看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站在门槛上，朝卡车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她转过身，回到灶台前，坐下来。佐藤婆婆问她要不要请医生。

她摇了摇头。

第1080章 东京战役5 (第3/3页)

板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春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来，等她爬到门口，日军军部的卡车已经开出好几米远了。

车厢的挡板关上了，女儿被关在里面，根本看不到人了。

春子扑到卡车后面，用手砸车厢的挡板，砸了两下，被那个军曹从后面拽住衣领，甩到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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