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五十年,全球半导体产业在冯·诺依曼架构上,把摩尔定律推到了物理极限。制程从微米,走到纳米,再走到埃米。每前进一步,成本翻一番,门槛高一分。这是一条越走越窄的独木桥。”赵磊的激光点,划过那张拥堵的图,“而我们的提案,不是在这座独木桥上抢道,而是架一座新桥。”
他切换PPT,展示出一组来自南非地下机房、凯里厂、以及全球开源社区的实际测试数据:能效比提升20倍,延迟降低10倍,在AI推理、边缘控制、极端环境等场景下的可靠性数据……没有形容词,全是曲线图和散点图。
“最重要的是,”赵磊顿了顿,“这套接口与指令集,是完全开放的。我们不持有核心专利的排他性许可,所有必要专利,将承诺以FRAND(公平、合理、无歧视)原则,向全球开放授权。包括在座的每一位。”
这话一出,会场有了低语声。开放,不垄断。这姿态,比H公司当年靠专利壁垒收“买路钱”的做法,高明太多。
劳伦斯坐不住了。他举手,获准后起身,西装笔挺,神情倨傲:“赵先生,感谢您的‘哲学课’。但标准是严肃的工程问题,不是童话。请问,您的架构,如何解决与现有PCIe、DDR、CXL等成熟总线的兼容性?难道让全球设备商,为了您一家的新架构,推翻价值万亿美元的现有基础设施吗?另外——”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阴冷,“据我所知,贵公司及其关联实体,目前正面临多起严重的知识产权诉讼。一个连自身权利来源都充满争议的技术,有何资格谈‘国际标准’?”
“专利流氓”席位的几个人,嘴角露出笑意。
全场目光,齐刷刷射向赵磊。这是阳谋。劳伦斯不谈技术优劣,谈“兼容性”绑架,谈“污点”抹黑。这是H公司残余势力最后的杀手锏。
赵磊没急。他笑了笑,甚至有点怜悯地看着劳伦斯。
“劳伦斯先生,您刚才问兼容性。”赵磊不答,反问道,“二十年前,USB接口出现时,大家问,怎么兼容串口?后来,适配器出来了。以太网出现时,大家问,怎么兼容同轴电缆?光纤出来了,大家问,怎么兼容铜缆?技术演进,从来不是全盘推翻,而是‘兼容-转换-替代’的螺旋上升。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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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瑞士籍的**敲了敲槌:“下面,请提案方陈述。”
郑院士刚要起身,赵磊轻轻按了下他的手背,摇了摇头,自己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讲稿,只拿着一支激光笔,走到台前的大屏幕前。
“**先生,各位专家。”赵磊开口,英文流利而沉稳,声音不大,却压住了会场细微的嘈杂,“今天,我们不是来推销一款产品,而是来介绍一种新的计算哲学。”
大屏幕上,跳出两张图。左边,是经典的冯·诺依曼架构,数据在计算单元和存储单元之间来回奔波,像早晚高峰拥堵的城市环线;右边,是深微的“存算一体”架构,计算发生在存储阵列内部,数据原地不动,像一座座自给自足的村落。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日内瓦雪,标准突围 (第1/3页)
日内瓦的冬天,比北京更湿冷。
湖畔的万国宫,灰白色的石墙在铅云下显得格外肃穆。国际电工委员会(IEC)第107技术委员会全体会议,在这里召开。议题只有一个:是否接纳由中国代表团提交的,基于“存算一体”(CIM)架构的《智能计算芯片接口与指令集通用规范》为国际标准草案(CDV)。
这,是深微“凤还巢”后的第一场国际正面会战。
中国代表团的席位,在会议厅右侧。赵磊坐在中间,身边是工信部的李司、SMEE的老秦,还有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先生——中科院微电子所的郑院士,国内集成电路标准泰斗。左侧,是美、日、韩组成的“传统架构联盟”,领头的是H公司的政府事务副总裁劳伦斯,此人虽然公司濒临破产,但凭借几十年的行业人脉,硬是拉起了一帮“残部”,加上美国商务部派来的观察员,阵容齐整。后排,坐着几家嗅觉灵敏的“专利流氓”律所代表,他们像秃鹫一样,等着会议结果出来,好决定往哪块肉上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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