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之梦

〖北洋之梦〗

第76章 银、信、义、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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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头目嗤笑,踢了叶阿福一脚,「为这几个钱,命都不要了?」

叶阿福还是不说话,只是把散落的信一封封捡回来,搂在怀里。有四十七封,一封不能少。头目皱眉。他不明白,这华人为何拚死护着几封信。银子他懂,信有什麽用?他拎起刀,眼看就要砍下突然。

「砰!」

枪响了。

不是土人火绳枪那种闷响,而是一声致命的脆响。

趁这间隙,商德全对身边两个後生吼:「阿旺、阿强!救人!」

两个後生咬着牙冲出来,到叶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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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几十杆枪参差不齐地举着,清一色都是1888式委员会步枪,德国货,五发弹仓,打一发拉一下栓。

「瞄准……」商德全嘶吼,声音沙哑,「打拿枪的!」

「砰砰研……」

一阵乱枪,四个端火绳枪的土人倒地,一个胸口开花,两个脑袋开花,还一个抱着肚子惨叫,肠子流了一地。

土人们愣住了。他们没见过这阵势,华人什麽时候下手那麽黑了?而且手里的家夥也厉害了,不用点火,一拉一打,比燧发枪都快多了!

叶阿福回头,只见黑压压一片赤膊汉子,手举巴朗砍刀,腰挎藤牌,还有许多个端老式燧发枪的,见人就砍,见铺就抢。一个穿绸衫的土人头目骑在马上,挥着一把荷兰军官才用的佩刀。

「分开跑!」陈水生吼了一声,拽着叶来兴往左边巷子里钻。

叶阿福想喊「别分开」,但来不及了。一颗铅弹擦着他耳边飞过,打在青石墙上,溅起火星。他咬牙往前冲。

前面不远就是木桥了。桥那头,就是罗家的小兰芳. .……

而桥这头,已经是地狱了。

那头目额头上多了个血洞,後脑炸开,红的白的喷了叶阿福一脸。他举着刀,僵了一瞬,然後直挺挺倒下。

叶阿福茫然擡头。

木桥方向,难民正潮水般涌过。而在人潮中,几十个年轻人逆流而立。他们穿着杂色衣裳,短褂、汗衫、甚至有人光着膀子,但臂上都缠着条红布。手里都端着枪!!

为首的是个穿绸衫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年纪,眉目英挺,但脸色铁青。他也端着一支步枪,枪托还抵在肩上,显然刚刚打完。

正是商德全。

终於爬到帆布包旁。他伸手去抓,一只脚踩在他手上。

擡头,是那个骑马的土人头目,已经下马了。他穿着刚刚抢的绸衫,宝蓝色团花纹,不怎麽合身,袖子长了一截。手里拎着那把荷兰军官佩刀。

头目蹲下身,用生硬的客家话问:「银子,交出来!」

叶阿福不说话,只是死死抓着帆布包。

头目笑了,一刀划开帆布包。油纸包散落,里面是信,还有用红纸包好的银元。头目捡起一包,撕开,和银叮当落地,在青石板上跳。

几个芳义堂的红棍正拚死抵挡土人,他们手里拿着八斩刀、短铳,和土人厮杀。一个红棍砍翻个土人,自己却被火枪轰中胸膛,血喷出老高,溅了叶阿福一脸。

叶阿福埋头猛冲。快了,就快了……

左腿一麻,像被铁锤砸中。

他踉跄一步,低头看,裤腿炸开个洞,血汩汩往外涌。

中枪了。

街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广发杂货」的老板娘阿香姐抱着木匣往外冲,匣子开了,铜钱撒了一地。她弯腰去捡,被後面人撞倒,手被踩住,惨叫一声。

叶阿福想去扶,被陈水生拽住:「走啊!顾不上了!」

四人往南跑了一会儿。叶叔跑不动,陈水生索性背起他。这老胶工五十多了,背个人竞不喘,只是额上青筋全都暴起了,撒开脚丫子就奔了起来。

一群人跑出半条街,身後传来土人的呼啸,呜嗷呜嗷的。

他咬牙,单腿跳着往前。又一颗铅弹飞来,打在右膝上。他似乎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然後整个人扑倒在地。

脸磕在块石头上,牙磕碎了半颗,满嘴血腥。

帆布包甩出去,银元哗啦啦洒了一地。信封装在油纸包里,倒没散。

叶阿福往前爬。

手掌磨在青石上,火辣辣地疼。他爬过一具屍体,是个日本女人,穿着和服,胸口插着支箭。他爬过一滩血,血还温着,冒着热气。

第76章 银、信、义、狠 (第2/3页)

多则二三+..… …合计三百多鹰洋,加上那个铁匣子里的,他一个人拿不了,於是就把铁匣子给了堂弟,自己背包袱。这时陈水生还没走,愣在门口。叶阿福拽了他一把:「陈伯,走!」

四人就这样冲出批信局。叶阿福最後看了眼招牌一「福兴批信局,银信必达」,黑底金字,是小兰芳的罗振兴写的。他咬了咬牙,扭头就跑。

包很沉。他带着的包裹里有三百多鹰洋,二十多斤。四十七封信,每封信後面都是一家老小一一等米下锅的妻儿,等钱看病的老母,等学费上学的子弟。

万万不能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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