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君立威，四字，非臣子所宜有。

《礼记·大学》曰：“为人君，止于仁.；为人臣，止于敬。”

邹默引《礼》不言“敬”，而言“臣道”，是借经义以绳太子。

不攻太子之论，而攻太子身份

不驳太子之威，而驳太子“代君”之嫌。

臣时闻之，但觉殿下有志。

可臣昨夜翻《诗》，至《常棣》一篇，臣读罢，竟不能终篇。

诗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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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沈端若如尔之助我，我何至屡败？！”

心中暗赞罢，寇元出班。

他先向太子躬身一礼，转向御座，声沉而缓：“陛下，臣，不敢议东宫之事。”

“只是，臣唯忆数月前，于户部值房，闻同僚闲谈。

他等言说，殿下尝言：‘弟弟们尚小，孤不小了。’

不能攻太子“越权”，是自寻死。

可太子今日当众立威，加以夙有遣弟就藩之议。

此二事者，皆踏“孝悌仁厚”四字。

攻道德，是清流最擅长的事。

“邹默，好一句‘臣道’！”

方者王堪一士对满殿，今者储君一身镇满朝。

.......

正当死寂之际，吏部班中，邹默执笏出班。

其不视太子，不视魏子。

反先向御座一躬，再转向太子，躬身一礼。

......

与此同时，户部班首寇元立于原处。

他本都打算收场了，结果一听邹默之语，胸中如遇明灯，突然一亮。

他适为太子一言所压，语不能出

可邹默已经铺好路了！！

太子既知为臣，当守臣道

代君立威，非人臣之份。

邹默一句话绕三道弯：其一，承太子之言为是

其二，警太子为臣之身

其三，最狠.....今日太子于朝堂训御史，是“代君立威”。

神色恭敬，语气谦卑，似偶忆旧语，聊备一说：“殿下之论，句句在理，臣，心悦诚服。

臣忆起一旧语，请为殿下陈叙。

《礼记》云：为人臣者，当以臣道自处。

殿下适才曰，‘父皇之前，孤是臣’。

殿下既知为臣，则当守臣道。

静极，则令人心慌。

《礼记·表记》曰：“君子庄敬日强，安肆日偷。”

太子平日安静如温玉，而一发其言，满殿皆肃。

此非雷霆之威，乃渊渟岳峙之威。

景和十六年，正月二十，御门听政，清流四路齐发，毒刀将落，而储君徐起三问，满殿遂寂。

臣道者，忠君而已，非于朝堂之上，代君立威。

臣言尽于此，殿下明鉴。”

说罢，邹默退归班列，垂目而立。

可他这一句语入落殿，恰似一滴墨入清水。

虽清，不可又清。

第567章 君臣之距，并肩之距 (第1/3页)

太子下场，满殿清流，无人敢应。

罗文进俯首，梁承业执笏，手心尽汗。

适才言“东宫之臣”的御史，面白如殿外之雪。

储君之威，不在怒，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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