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人，明日，我们回家吧。”

“回家？”魏逆生微微一怔。

“嗯。”福娘笑道，“家里那棵枣树结枣了。

你答应过我的，入冬前，陪我摘一回。”

魏逆生望着她，望着她笑盈盈的眼睛，眼润而笑。

可这一次，有人牵着他，一起过。

身后，书房的门，轻轻掩上了。

案上，那卷素笺还摊着《先师文正公集·序》。

序，才开了个头。

就像他的路才开了个头。

日子还在过。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舒儿。”

“嗯？”

“谢谢你。”

福娘怔了怔，随即笑了，眉眼弯弯

“好。”他道

“明日，我们，回家。”

他由她牵着，走出书房。

暮色里，两人并肩穿过庭院。

兰草青青，秋阳正暖。

魏逆生沉默了很久。

窗外，秋风过檐，兰草轻摇。

他忽然觉得，那一点堵在胸口的东西，被这轻轻软软的声音，一点一点，化开了。

“好。”他道，“我记下了。”

福娘闻言，站起身来，伸手拉他

“夫妻之间，说什么谢。”

她没有抽回手，任他握着。

半晌，她低声道：“官人，方才我路过书房，看见你把阿公的朝服，叠得整整齐齐。”

“嗯。”

“阿公若在，也会夸你叠得好。”她说

袖口，绣着一丛小小的兰草。

叶脉分明，针脚绵密。

“阿公的兰。”福娘轻声道

“我绣在袖口上。官人穿着便当阿公，还在身边。”

魏逆生抚过那丛兰草，指尖微微发颤。

“他教了你十年，把你教成了最像他的人。

他走了，可官人身上，处处都是他。”

“官人替阿公编集子，阿公就活在书里。”福娘的声音，又轻又软

“官人好好走下去，阿公就活在官人的路里。”

“他不会走的。”

第499章 旧物还在，人却新生 (第3/3页)

针脚细密，摊开来，替他披上。

“天凉了，你身上那件，旧了。”她替他正了正领口，退后半步端详，点了点头

“瘦了些。回头我再放一寸腰身。”

魏逆生低头，目光落在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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