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浸透。
若是刚才在院门口,他在宋格的筹码面前多犹豫哪怕半盏茶的功夫,他这辈子的武道之心,便算是彻底毁了。
隋观若是回来,也不会放过他的。
当年他秦涯入城时,也是个一穷二白的泥腿子。
是隋观毫不犹豫地站在世家的对立面,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陆家三长老,陆鹤年。
他是如今陆家上上辈硕果仅存的老祖宗,辈分之高,无人能出其右。
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过问家族俗务,整日在祠堂後院里莳花弄草、逗鸟听戏。
但陆家上下谁都清楚,每逢家族遭遇生死存亡的大事,这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家主的铁令还要管用。
此刻,厅里的气氛沉得像铁板。
「枕书那孩子,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着家了。」
陆承渊的声音很沉,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着。
「他身边的小厮说,前天傍晚他出了苍梧台,说是去会一个朋友,之後就没了消息。」
陆承业那双虎目一瞪,眉头拧成了疙瘩:「会见什麽朋友?男的女的?姓甚名谁?那该死的小厮就没跟上去伺候?」
「那小厮一问三不知。」陆承渊冷冷地摇了摇头,「枕书打发他先回府了,没让他跟着。」
「撒网派人去找了没?」
「找了,城东、城西、城南都找遍了,连他常去的几家酒楼茶馆都问过了。」陆承渊停了一下,「没有任何消息。」
厅里安静了一息。
陆承业拍了一下桌子:「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天燕城里凭空蒸发了?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管事:「去问问府军那边,城门口这两天有没有出城记录,再去查查他最近和什麽人走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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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侧三人,是陆家嫡系这一脉。
为首的是陆承渊的弟弟陆承业,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是当年在江湖上搏杀留下的。
他身後两人是陆家旁支的管事,负责家族在天燕城的产业运转。
右侧坐着陆枕书的小叔,以及一个头发全白、面容枯瘦的老者。
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在打瞌睡。
寸土寸金的地段,坐落着一座占据了足足半条街市的深宅大院。
朱门玉户,高墙深院,这里便是天燕四大世家之一,陆家的府邸。
此时已是入夜,陆家宽敞肃穆的前厅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陆家家主陆承渊坐在正位上,五十出头,鬓角花白,面相方正,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面,透着常年做主的威严。
他面前的长桌两侧,坐着陆家几位掌事的长辈。
「陆枕书这件事,不管陆家那帮老家伙心里怎麽盘算,你的麻烦都小不了。」
他转过身。
「我能帮你扛下部分压力。」
他看着陈平,目光沉稳。
「但这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缓兵之计,真逼急了他们,暗箭难防。」
如今,他怎麽能活成自己当年最痛恨的模样?
望着陈平渐行渐远的背影,秦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压抑在胸腔里的浊气,心中满是庆幸。
庆幸自己,守住了那条底线。
他握了握拳头,转身走回屋内,将那只装着傀丝的瓷瓶贴身收好。
天燕城东南角。
不过幸好秦涯没被打动,反而选择了站在他们这边。
陈平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随後起身离开。
秦涯望着茶桌上的茶杯,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看向窗外,陈平的背影正穿过院门,越走越远。
他走回桌边,拿起茶壶,给两人各添了半杯。
「打铁还需自身硬。」
陈平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随後看着秦涯,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多谢秦教习,今日能
为我们这几个寒门学子,留下一线生机。」
「我亲自带着这东西去找人复刻。」
他的语气很沉,像是在做一个承诺。
「绝不假手於第三人。」
陈平点了点头。
秦涯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平,沉默了片刻。
说真的。
若是秦涯方才在宋格的威逼利诱下,没能守住本心,被那十瓶神意丹砸弯了脊梁。
那他们五个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就在秦涯陷入挣扎的那短短几息时间里,陈平心底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大不了彻底脱离这苍梧台,退回青魂部,闭关死苟,直到天下无敌再出山清算。
第140章 :打铁还需自身硬 (第2/3页)
排查。
但如果这东西在传递过程中落入了魔门的人手里,那後果不堪设想。
他们连谁是傀儡都分不清,怎麽保证传递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是乾净的?
秦涯睁开眼,看着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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