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柳文远看着那黄纸，面露厌恶之色。

郑伯安看着李恪，偏了偏头。

身旁随侍的一名小吏立即走下台阶，从李恪手里抽出那纸。

随即快步走回台上，双手递到郑伯安面前。

郑伯安缓缓接过。

郑伯安的手终于动了。

他将最上面那张黄纸翻过，连同下面的几张一起，反扣在案面上。

啪。

台下前排的几名世家子弟肩膀登时耸动了一下。

郑伯安抬起头，看向在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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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司业忍不住探出头，想要看清那纸上写了什么。

小吏站在一旁，双手垂立，眼观鼻鼻观心。

风雪过后的寒气愈发厚重。

半盏茶的时间。

整整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郑伯安的两根手指一直捏着那张纸，维持着原状。

柳文远盯着高台，手里的折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李恪站在最前面，也站得笔直。

郑伯安又翻过一页。

他眉毛都未曾皱起，只有眼神在字里行间游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跪坐的十几个太学生齐刷刷转头盯着他。

前面的世家子弟也听见动静，也是纷纷扭头。

李恪没有理会周遭的目光。

他捧着那几页纸，一直走到高台正下方两步处，李恪停住了脚。

“国子监末等斋舍生员李恪，有疑！”李恪朗声道。

全场安静，数百道目光聚焦在那双手上。

风把台下几名士子的衣带吹得飘起。

郑伯安开始慢慢品鉴起这文章。

纸张翻动声，渐渐响起。

台下的人一动不动。

“你有何疑？”郑伯安问。

李恪双手将黄纸高高举过头顶。

“学生偶得一文。文中不谈名家注疏，不讲天人感应，只推演天地造化。”

“学生读后，整夜未眠，胸中诸多窒碍难以疏解。”李恪直直盯着高台，“敢请大祭酒过目，为学生辨明，此文所言，究竟是正道，还是妄语！”

人群中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郑伯安看着这个穿着破旧棉袍的学生身上。

两边的助教和学正立刻皱起眉头。

一名国子监司业站起身，指着李恪大声呵斥：

“放肆！提问须按座次，你一个末等生员，谁允你越众上前大呼小叫！”

“学正！”李恪转头看向那名司业，直接打断对方的话，“大祭酒方才明言，有不解者自来问，未定贵贱，未限座次！”

李恪手腕被按住。

他偏头看着同窗冒汗的脸孔。

他却直接顶开了同窗的手。

“起开。”李恪吐出两个字。

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司业被堵得说不出话，正要叫差役拿人。

“退下。”高台上的郑伯安开口了。

司业狠狠瞪了李恪一眼，退回座位。

郑伯安看向李恪手里的黄纸。

纸张低劣，边缘毛糙，连贡院里最下等的草稿纸都不如。

第590章 若天下万千注疏，皆考不出此句呢 (第2/3页)

。

他牙关咬紧，就要起身询问。

旁边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李恪的手背。

“你不要命了！”同窗压着嗓音，急促短促地斥责，“大祭酒在堂，你拿着大理寺流出来的异端残抄，想要干什么！快塞回怀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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