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十岁上下，头发扎得很紧，眼镜挂在鼻梁上，手边堆着几只文件夹，她先看亚伯拉罕，又看卢克，最後看陈拙。

视线在陈拙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名字？」

亚伯拉罕说：「卢克·温特斯。」

女人翻了翻预约表。

几页练习纸。

社区中心初步记录表。

亚伯拉罕补过的联系地址。

陈拙整理好的学习说明附页。

女人翻到最後时，笔尖停住了。

「推荐人或说明人这一栏还空着。」

亚伯拉罕刚要开口，陈拙说：「我写。」

女人抬头看向他。

这一次，她终於认真看了陈拙一眼。

「你？」

「嗯。」

「你是一起过来的？」

「嗯。」

「你和他是什麽关系？」

「我给他上过课。」

女人手里的笔没有动。

「这里需要的是能说明学习情况的人，不是陪同来的朋友，也不是临时帮忙的人。」

「学习情况是我写的。」陈拙说。

女人看着他，眉头轻轻皱起来。

「这份说明？」

「嗯。」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附页。

附页写得很清楚。

旧帐本，第几页。

新帐本，第几页。

能写日期，但偶尔漏。

能按题号做。

能从错误处退回上一步。

零钱、重量、简单乘除。

长段阅读弱。

完整书写弱。

陌生人提问容易防备。

每一条後面都能对应到帐本或练习纸。

女人看完，抬头问：「你多大？」

「十五。」

笔尖停住了。

「十五？」

「嗯。」

前台旁边另一个正在整理表格的工作人员也抬了一下头。

女人放慢语气。

「十五岁的推荐人，不太常见。」

「说明人。」陈拙说，「我不是监护人，也不是陪同成年人，我只说明他最近学过什麽。」

女人看着他。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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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把文件夹拿过去，打开。

卢克站在旁边，手指紧紧扣着帐本边角。

陈拙看见了，没有说话。

女人一页一页翻。

卢克自己写过的名字。

「陪同成年人？」

「我。」

她又看了一眼亚伯拉罕。

「你是？」

「亚伯拉罕，教堂的负责人。」

陈拙说：「今天也不是上学。」

「那为什麽要来这里？」

「因为评估在这里。」

卢克皱着眉。

「评估就是考试。」

「十岁？」

亚伯拉罕点头。

「联系地址是教堂？」

「暂时是。」

女人没有立刻评价，只在表上画了一道。

太规矩。

太多人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知道下一步该把纸交给谁。

亚伯拉罕走到前台。

「我们约了下午三点，基础评估。」

前台後的女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差不多。」

卢克看他一眼。

「你每次都说差不多。」

「因为确实差不多。」

亚伯拉罕伸手拉开门。

旧帐本在下面，边角软得厉害，封皮上有几道蹭出来的灰痕，新帐本压在上面，厚度还不够，页边却已经被他翻得有些毛。

亚伯拉罕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文件夹。

陈拙站在另一侧。

卢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又低头看怀里的帐本。

「我还没说我要上学。」

里面的暖气扑出来，带着一点旧地毯和纸张的味道。

大厅不大，墙上贴着儿童画，还有一张手写的课程表，前台旁边放着几排塑料椅，几个大人带着孩子坐在那里，有人在填表，有人在低声说话。

卢克一进去，肩膀就绷了一下。

他不喜欢这种地方。

太亮。

第423章 推荐人 (第1/3页)

周四下午，特伦顿的天有些阴。

社区中心在一条不算宽的街边，楼不高，外墙颜色发旧，门口贴着几张活动通知，玻璃门被人推来推去，门轴有一点松，每开一次，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卢克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他怀里抱着两个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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