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们呢?”

“他们在另一头,干活。”

“什么活?”

“修田。”

“什么时候我能见他们?”

他十一岁了。

这一年他又长高了一截，他自己摸过,身量比刚来时高了半个手掌，声音也比刚来时粗了一点。

他这一刻坐在台阶上,雨下得密，屋檐上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台阶前的青石板上。

嗒……嗒……嗒……

每天乖乖学话，每天乖乖让阿月给他洗澡、剪头发、剪指甲。

第二年的春天。

那一日下了一场雨。

山谷里的雨,跟沙漠不一样，下得密,下得响。

长孙冲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看雨。

第三个月他还信。

第半年，他半信半疑。

第十个月。

他不信了，但他不再问了。

每天乖乖吃粥。

“孩子,饿了?”

“嗯。”

阿月笑。

“过来,我给你做粥。”

第一年。

“过两天。”

“过两天就能见到。”

头一年里他每天信。

第十天他信。

第三十天他信。

阿月笑:“不急。”

“慢慢学。”

头一年里他在心里头学完了山谷的话。

但脸上他装着只学会了一点点。

头一年里他每天问阿月:

头一年他过得简单。

每天早上阿月叫他起床，给他端温水洗脸，带他到广场矮桌上吃粥。

阿月会一些汉话，但词不多。

她每天教他几句山谷里的话，她拿着一片树叶,说叶——山谷的话怎么念，拿着一块石头,说石……

长孙冲学得快，出长安前，学过西域几种小族的话，这地方的话有一点像。

这一声婶娘,叫得软。

“我饿了。”

那两个女子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笑了，朝阿月那边喊了一声。

阿月从另一头走过来。

但他装作学不会。

每一句他要阿月教三五遍。

“叶……叶……叶……”

“对,叶。”

“我记不住。”

第555章 长孙冲番外（4） (第3/3页)

 推开门。

外头那两个守门的女子转头看他。

他冲她们露出一个十岁孩子才有的、有点傻、有点怕、有点想找娘的笑。

“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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