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歇着。"

李渊摇头。

"不歇。"

薛万彻低头看他。

李渊这一路三天三夜没怎么说过话，这会儿抬头，脸上那道血已经凝住了，结成一条褐色的线，从眉骨到下颌。

"您的第三匹刚断气，俺的第三匹，跑不了半个时辰也要断气。"

"都护府里有马，您坐这儿，半个时辰。"

"就半个时辰，俺进去跟都护说，借四匹好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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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去擦那道血，走到那匹倒下的马跟前，蹲下去。

马还活着，但眼睛已经开始涣散。

嘴里喷出最后一口血沫，落在它自己的鼻梁上。

李渊把手放在它的脖子上。

脖子是热的。

袍子上的雪还没化，肩膀上堆着一层，眼睛……

薛万彻看了一眼那眼睛，心里又是一紧。

薛万彻蹲下来，看着李渊。

"陛下。"

"三匹马全死了。"

离那于都斤山，至少还有一天的路。

李渊看着远处，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见了身后那座土堡。

土堡的门上挂着一面旗，安北都护府。

薛万彻把李渊扶到土堡门前的一块石头上。

摸了一会儿。

"……三匹了。"

“三匹……不够。”

薛万彻站在身后，没吭声。

李渊站起来。

然后前腿一软。

李渊是从马上滚下来的。

薛万彻在后头看见那马栽倒，大喊一声："陛下……！"

一抖缰冲上去。

到李渊跟前的时候，李渊已经从雪里爬起来，家常袍子上全是雪，头发上全是雪，脸上有一道血，方才栽下来的时候在雪壳上蹭了一下。

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薛万彻扑上去扶，这一回李渊没挡，靠在薛万彻的臂弯里站了半息，然后推开。

抬头看前头。

前头是草原。

草原上风大，雪被风卷起来，刮得像烟。

第457章 赶路（下） (第2/3页)

开始喷血沫。

血沫落在雪上，红的，一滴，又一滴。

李渊看见了那血沫，没说话，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马又跑了大约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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