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只有一个字。

回，他从聊城北撤黎阳城破的那晚,在城墙上站着,想过这个字。

他从窦建德营里跑出来、吐了一地之后,趴在田埂上,想过这个字，他每一次出远门,想的都是这个字。

回，他写给她的最后一个字,就是这个字。

合抽屉。

手在抽屉上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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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一封地拾起来,按着日期,从早到晚,叠好。

叠好,放回布袋。

袋口重新用麻绳束上。

束紧。

把布袋放回抽屉,压在那两个酒瓶塞子、旧腰带、衣袍碎片、孩子们的信底下。

隔着袄子按了一下心口，纸很薄,能感觉到那一片微微硬硬的地方。

然后她看着书案上散着的其他那些信。

那些,她不看了。

那些是他这这么些年，每一次出远门前跟她说的话。

那些话他说了一辈子，没说的，她也不想看了，看了乱人心，后面还有不少事呢，这时候不能乱。

手指点在最后一个日期上。

贞观四年二月。

这次北上出发的那一日。

她已经记不清那一天早上的细节了。

他穿了什么袍子,吃了什么,戴了什么帽子，她都记不清了。

他不敢写必回，他这辈子不敢许这种话。

他写回，那是他的希望，不是保证。

郑婉慢慢把纸叠回去。

叠得整整齐齐。

把这一张纸折了两折,贴着心口,塞进袄子里。

回。

李寿"

郑婉看着这几行字。

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纸上的光又暗了一层。

她只记得她把炒米递到他手里。

把最新这一封捏起来,展开。

纸不大,半张。

上头字不多。

字歪，李家人,写字都歪。

贞观二年冬月。

贞观三年。

贞观三年冬月。

贞观四年正月。

贞观四年二月。

"郑婉:

此去顺利。

账已交王甲。

石榴树别砍。

家里炒米留半袋。

第453章 遗书 (第2/3页)

武德九年七月。

武德九年十月。

贞观元年。

贞观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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