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本用完的方格稿纸，被细麻绳捆成四摞。

纸页发黄，边角卷曲。

上面布满了铅笔划掉的字迹、红蓝色的圈改符号、还有箭头。

那是小李过去一年半的工作量。

每一份文件，至少改三遍，抄三遍。

走出两步，又回头。

“那个红星的系统……挺好使。”

......

“你说啥？”

小李摇摇头：

“没什么。”

“我说以后……省纸了。”

处长“嗯”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走了。

秘书小李熟练地按下开机键。

坐在带有中文界面的WOrdStar前面，手指搭在键盘上等着。

处长端着搪瓷缸子从隔壁办公室过来，站在他身后。

“上周那个经费报告，第三段的措辞改一下。”

“'建议拨付'改成'恳请研究拨付'，语气软一点。”

最崩溃的是，有时候领导拿着定稿准备出门开会，临上车一拍脑袋：

“哎，改个词儿吧！”

就这一个词，半页纸全得重写。

小李看着那摞废纸，低声说了句什么。

处长没听清，问了一句：

小李把纸抽出来，吹了吹油墨，双手递了过去。

处长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

然后他忽然站住了。

他扭头看了看墙角。

那里靠着一摞东西。

小李右手捏着方向键，光标蹿到第三段。

删掉两个字，敲进四个字。

“还有，第五段整个挪到第三段前面，逻辑顺一些。”

小李左手按住 Ctrl 键，右手行云流水地打出一套组合键。

唰。

目光从那堆旧铁柜，缓缓移向了那台亮着绿光的红星电脑。

“三秒钟。”

“就他娘的……三秒钟啊！”

......

帝都，某部委秘书处。

整段几百字的文字像长了腿，瞬间挪移了上去。

处长喝了一口茶。

“行了，打出来吧。”

针式打印机“嘎吱嘎吱”响了二十秒。

一页排版干净、没有任何涂改痕迹的文件吐了出来。

第343章 变化 (第3/3页)

台风季，只要上头一纸急令砸下来。”

“我就带着人翻柜子。”

“翻到后半夜，翻到手指头上全是纸割的口子。”

他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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