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齐全。签字的是张敬之的助手——就是林小棠。但林小棠说她不记得签过字，那个签名是伪造的。”

陆峥攥着手机站了一会儿。高天阳死前把证据塞给他，瑞丰达的股权图指向张敬之，张敬之的保险柜被陈默以“证物”名义搬走又“销毁”，签字的助手说签名是假的。这条链上每个环节都有人在捂盖子。

“老鬼，我有个想法。”他压低声音，“把铁皮盒子里的东西拿给陈默看，但不全给。给他看瑞丰达的股权图和流水，不给他看陈建国那页。让他自己去查，查到他爸的名字，他就会明白自己这些年到底在帮谁做事。”

老鬼斟酌了一会儿：“可以试。但你要做好陈默不认账的准备。他给‘蝰蛇’干了这么多年，手里不干净，你拿这个逼他，他可能反咬一口。”

“所以我不能亲自去。让夏晚星去。陈默跟夏晚星之间有杀父之仇的嫌疑，夏晚星去找他摊牌，他反而更容易说实话——因为夏晚星代表的不是国安，是一个想找爹的女儿。”

“因为‘幽灵’让他去的。去确认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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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晚星轻轻一蹬墙，扒住豁口翻身进去，落地无声。陆峥在外面等了三分多钟，听见里面传来两声短促的猫叫——学得不像，像嗓子里卡了痰的老猫。

他翻墙进去。后院不大，一口水井，两棵枯了的石榴树，靠墙堆着十几个破花盆。夏晚星站在正屋后门口，手里捏着根从地上捡的铁丝，指着门锁：“锁是好的，但门框底下的缝被撬过，从外面撬的。里面的人要是想跑，应该走这个门，但锁没从里面打开过。说明进来的人不想让人知道，出去的时候又把锁恢复了。”

“地窖在哪儿？”

“厨房。灶台右边地上有一块水泥板，我刚拉了一下，能拉动。”

两人摸进厨房。老式灶台，瓷砖裂了好几块，灶台上搁着个落满灰的电饭锅。夏晚星蹲下去抠住水泥板边缘的铁环，用力一拉，水泥板翻起来，底下露出个方方正正的洞口，有铁梯子通下去。

“夏明远同意吗？”

“我请示一下老夏。”

正说着，陆峥手机震了。夏明远——代号“老枪”——直接打来的。

“不用请示我，让晚星去。”夏明远的声音在电话里有点闷，背景里呼啦啦的风声，像是在高处，“我刚从‘蝰蛇’那边拿到一条消息——阿KEN杀高天阳之前，跟陈默通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七秒。陈默打完电话才去的现场。他一开始就知道高天阳要死，只是不知道死得那么快。”

“那他为什么去现场？”

“他信我吗？”

“不信。但他信证据。”老鬼顿了顿，“你把铁皮盒子里的东西带回来，我让马旭东复原张敬之那台电脑的硬盘。另外，林小棠那边有情况——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她想起一件事：张敬之死前一周，在实验室里偷偷改过一组实验参数，改完还让她帮忙买了一个保险柜，放在他家里。保险柜后来被陈默的人搬走了。”

“陈默搬的？”

“当时是以‘证物’名义搬的，走的是正规手续。但老傅查了当年那批证物的去向，登记表上写着‘已销毁’。”

“销毁了？”

“我先下。”陆峥掏出手电筒，咬在嘴里，踩着梯子下去。地窖不大，三米见方，一股霉味混着柴油味。手电一扫——靠墙码着四箱矿泉水，一箱压缩饼干，墙角支着张行军床，床上扔着个睡袋，睡袋还是温的。床头搁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加密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个灰色幽灵图标。

“有人在这儿住过。走得很急。”陆峥蹲下来看电脑屏幕，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的：“高已处理。老宅暴露，撤。老地方见。” 对方没回。

夏晚星从梯子上探下头来：“拍下来。别碰电脑。”

陆峥掏出手机拍了照，又扫了一眼行军床底下——塞着个铁皮盒子，盒子没锁，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摞打印纸，最上面一张是瑞丰达贸易的股权结构图，法人代表叫“张敬之”。

陆峥手一抖，差点把铁皮盒子摔了。张敬之，“深海”计划发起人，沈知言的恩师，一年前“意外坠楼”死了。

陆峥到三元巷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夏晚星蹲在巷子对面一家关了门的裁缝铺门口，假装修鞋跟。两人碰了头，绕到老宅后院墙外。后院墙比前院矮了半米，墙头插了碎玻璃，但有一截玻璃被敲掉了，露出个豁口，刚好够一个人侧身翻过去。

“有人从这儿进去的。”陆峥摸了摸豁口边缘，“新茬，玻璃碎碴子还在墙根底下。”

“我进去看看。”夏晚星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在这儿盯着，有情况学猫叫。”

“你会学猫叫吗？”

“我不会。你学。”

他把打印纸翻到第二页。张敬之名下的股权占比百分之三十五，出资日期是去年三月——他死前两个月。第三页是瑞丰达跟三家境外公司的往来明细，其中一家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法人代表叫“陈建国”——陈默他爸，那个据说因为经济问题入狱、死在牢里的前江城发改委副主任。

“老鬼。”陆峥爬出地窖就给老鬼打电话，“张敬之没死之前是瑞丰达的大股东。陈默他爸是瑞丰达的境外关联公司法人。高天阳的流水单上那两千四百万，转进瑞丰达，实际控制人是陈默。”

老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陈默知道这些吗？”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在高天阳尸体旁边翻名片了。他可能只知道自己是在帮‘幽灵’做事，不知道自家老爹的案子跟瑞丰达有关。”

“那你得找他谈。”

第0523章 死人遗物里的活线索 (第2/3页)

夏晚星压着嗓子回：“我已经在巷口了。老宅是个二层小楼带院子，院墙两米多高，铁门锁着。院子里停着一辆电动车，车座上落了灰，至少一星期没人骑。但门缝底下塞了三张广告传单——我今天下午过来的时候还没有。”

“说明有人进去过。”

“对。而且是从里面往外塞的，传单折痕的方向不对。”

“等着。我十五分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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