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空灵，没有悲戚，没有不甘，只有全然的笃定与成全。

“你的道，不能断。你的苍生，不能弃。这天地好不容易挣脱桎梏，好不容易得见新生，不能毁于你我私情。”

谢栖白身躯骤然紧绷，心口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剧痛席卷四肢百骸。他伸手想去拉她，却被狂暴的阵力阻隔，所有动作尽数被法理禁锢。

“我不许！”

低沉的嘶吼冲破喉间，眼底清冷彻底被赤红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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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瞬间翻倍。

谢栖白布下的道域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开裂、溃散，层层新生秩序法理被旧规蛮力碾碎、消解、吞噬。他神魂剧烈震颤，体内因果本源飞速透支、枯竭，方才稳固的道心再度浮现细密裂痕。

他可以放弃这片街区、放弃周遭众生、暂时退让局势，抽身脱离阵域，保全二人羁绊。

可他不能。

这片街区是万仙典当行的根，是所有逆势众生的火种，是新生道序扎根凡间的基点。一旦退让，阵法肆虐蔓延整片凡间，刚得新生的万千生灵会尽数被剥夺情念、沦为麻木行尸，刚刚重建的人间生机瞬间会化为乌有。

“我立新规、抗天道、颠覆旧序，本就是为护所爱、守所念。若最终要以你性命为代价，这大道、这苍生、这天地新规，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他可以舍弃执念、舍弃私念、舍弃安稳，唯独舍弃不了陪他踏血抗天、生死与共的人。

柳疏桐微微侧目，目光温柔落定在他脸上。

“你错了。”

“我从不是你的拖累，从来都是

情是他的软肋，亦是他立道的初心，却绝不能成为拖累苍生、倾覆新道的枷锁。

“栖白。”

她抬步向前，破碎的道躯主动走出层层守护的青黑道域，直面最狂暴的阵法中心。

漫天金色法理瞬间将她彻底吞没，躯体剥落的道心碎片骤然增多，整个人近乎半透明，神魂随时都会溃散殆尽。

“你以情立道，以心定规，破万古不公，救世间苦厄。”

他推翻旧道、重塑新规、颠覆万古宿命，所求从不是独善其身。

可不退，便是眼睁睁看着柳疏桐道心崩碎、神魂湮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私恩与大道，再一次摆在眼前，无解无择，两难至死。

此前魔渊抉择，他舍私恩、守苍生，封存父魂、成全大道，尚且有来日重逢的伏笔、有逆转宿命的希望。

今日这局，取舍之间，却是要么苍生重归麻木炼狱、新道彻底崩塌，要么挚爱魂飞魄散、此生永无再见之期。

赌的就是谢栖白不肯弃她、不肯断情、不肯舍私恩全大道。

赌的就是这新生天地唯一的破绽，唯一的软肋，唯一可以自行崩塌的根基。

第二节取舍绝境，以身殉道

锁情大阵的绞杀力度持续攀升，整片空域的金色法理愈发炽盛。

街区内残存的温情羁绊彻底清零，再无半分人间情爱余韵，阵法失去外部众生情念滋养，所有杀伐威力尽数收拢、聚焦，百分之百的绝杀力道，全部压在谢栖白与柳疏桐二人身上。

没有折中，没有退路，没有来日可期。

柳疏桐看着他骤然凝滞的身形，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苦挣扎，碎裂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谢栖白的道，比任何人都懂他一路走来的取舍与坚守。

他是三界新规的执掌者，是万古宿命的破局人，是万千游离众生的唯一星火。

他的道，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相守一生。

中部：追讨·情定因果 第594章 情碎道存，此身殉天 (第2/3页)

落进谢栖白耳中。

“此阵以天下有情为祭、以旧道残规为刃，专为斩你我共生因果而生。新道未成、规则未固，强行硬撼，只会耗干你的道序本源、崩毁你刚立的天地新规。”

她看得通透。

顾明夷最后一步棋，从不是蛮力征伐，而是精准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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