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坐下,端起碗,先用筷子拌了拌,然后夹起一筷子,低头吃了。粉条爽滑,酸辣入喉,花生米酥脆,榨菜末和香菜的味道层层叠上来。他抬起头,看着苏砚。
苏砚站在对面,两只手还攥着围裙下摆,目光像在等判决。
陆时衍放下筷子,从兜里摸出一张纸条,放在碗边。
苏砚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六个字:“予以通过,免诉。”
她盯着那纸条,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压住那点笑。陆时衍看着她,忽然又说:“苏砚,其实你的粉,做得比你自己好看多了。”
陆时衍正在切土豆丝,闻言停了一下,没抬头:“现在?”
“嗯。想看银杏树。”
他放下刀,洗了手,解下围裙:“走。”
两个人出门时,天已经暗下来。路边的银杏树在路灯下泛着黄澄澄的光,风一吹,叶子就斜着往下飘,像一群喝醉了酒的金色蝴蝶,跌跌撞撞地扑向地面。苏砚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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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先是一愣,随即抄起围裙往他身上砸:“陆时衍,你法庭上就靠这张嘴讨生活是吧!”
陆时衍接住围裙,笑得更厉害了。阳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笑得弯了腰的影子贴在墙上,像两株在风里互相拍打的银杏树。
吃过早饭,陆时衍把碗洗了。苏砚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熟练地收拾灶台,忽然冒出一句:“以后家里,你做饭,我洗碗。”
陆时衍回头看她:“你洗得干净吗?”
苏砚挑了挑眉:“我连算法中的脏数据都能洗干净,几个碗算什么。”
苏砚接过来,用筷子尖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她闭上眼睛,酸辣鲜香在舌尖炸开,像有人在她嘴里放了一串极细的鞭炮。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陆时衍,说了一句话。
“你这样的人,去做律师,是厨艺界最大的损失。”
陆时衍笑出声来。苏砚不常夸人,一旦夸了,就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泉水,格外清冽。他忽然觉得,这个清晨没有被辜负。锅碗瓢盆之间,有油烟气,有花生米香,有一个原本只会用法条和代码与世界打交道的人,正笨拙而认真地,学着和面粉、陈醋、辣椒油握手言和。
粉条泡好了。酸辣汁调好了。花生米炒好了。最后一步,煮粉。苏砚把粉条放进沸水里,用筷子搅散,眼睛盯着锅里的变化。陆时衍在旁边说:“别煮太久,变透明就起锅。过了就烂。”
苏砚“嗯”了一声,数了大概十二秒,关火捞起,过凉水,沥干,装碗。然后浇上酸辣汁,撒花生米、榨菜末、香菜。动作一气呵成,竟有了几分熟练的样子。她端着一碗酸辣粉放到桌上,又拿筷子摆正,像展示一份刚刚完成的项目成果。
陆时衍点点头:“行。那签个家庭协议。你洗碗期间,不得中途接电话,不得打开笔记本,不得把洗洁精当成表面活性剂研究。”
苏砚嗤了一声:“啰嗦。”
可她心里清楚,陆时衍是在用他的方式,把她从那个二十四小时待机的世界里往外拽。他从不说什么大道理,也很少正面劝她休息。他只是用一顿酸辣粉、一条围裙、一张纸条,一天一天地让她明白:有些事,不需要算法,不需要胜诉,不需要把每一秒都压榨到极致。
入秋后,银杏叶开始大片大片地落。苏砚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显,她开始穿宽松的针织裙,走路也慢了下来。陆时衍每天下班后都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晚饭。苏砚有时坐在沙发上翻文件,有时站在厨房门口看。她不说话,就静静看着。陆时衍回头,总能撞上她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像庭审时那样锋利,像一块被温水泡过的玉,温润、安静,偶尔有光。
一天傍晚,苏砚忽然说:“陆时衍,陪我去一趟电子科大。”
第077章 酸辣粉中藏情意,银杏树下诉衷肠 (第2/3页)
苏砚拿着量勺,像做化学实验一样精确。陆时衍看不下去了:“你不用这么精确,中餐不是这么做的。”
苏砚抬头看他:“那你告诉我,标准是多少?”
陆时衍没答,伸手从她手里拿过勺子,把里面的陈醋又倒回去一些,然后抓了一小撮白糖,放进碗里,又用筷子蘸了点辣椒油弹进去。动作随性得像在写字,没有章法,但有韵味。
“你尝尝。”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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