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中年人丢下相片,朝电台方向走去,“盯紧其他转港人员。”
林默涵被放行到候机厅长椅上坐下。
他没回头看那些翻筐的人,只接过机场服务员递来的热毛巾,慢慢按在左肩上。毛巾热气熏上来,他闭了闭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不是脱险。
是东西真走了。
(第067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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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不急不慢,和八年前南京下关码头那个“李涛”一样稳。
风从海面吹进大厅,掀起他西装下摆一角。
没人再喊他名字。
海燕已经落进风里,往北,往家,往那句说了八年、终于敢说出口的——
“打完这场仗,就回家。”
陈明月是天亮前两个钟头换乘牛车进山的。青松安排的那间竹寮在半山腰,门轴一响,她把铜簪插回发髻,腿上的伤被山风一激,还是疼得吸了口凉气。
屋里没灯,只有灶上温着一瓦罐药茶。她没喝,先摸黑在门板背面用炭条画了只小海燕——和陈明月在监狱墙上画的那只一模一样,翅尖微微上扬。
画完她退后一步,听见山道远处有布谷鸟叫了三声。
三声。
是青松的暗号:松山那班机,走了。
他摸出照片看了一眼,又塞回去。长椅另一头,落地窗外是灰蓝的南海,浪一层层往北推,推过海峡,推向东边那座还笼在通缉令里的岛。
他在心里轻轻说:
“明月,晓棠……风到南边了。”
候机厅广播开始念下一班飞澳门的航班号。
林默涵起身,把热毛巾叠好放在椅面,像把这一程的体温留给了某个人。他拎起那只被松山踩碎过、此刻空空如也的皮箱残壳,朝登机口走去。
“林默涵?”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举着相片凑上来。
林默涵停住,抬眼,换上一副被枪伤吓懵的商人神情,用带闽南腔的粤语喃喃:“先生,我系做颜料生意嘅陈文彬啊,方才飞机上跌伤咗肩……”
他甚至微微侧过身,把耳后那道疤用衣领严严遮住,还从口袋里摸出江一苇给的那张顾问团便笺,颤巍巍递过去。
中年人盯了他三秒,又扫了眼他空荡荡的皮箱,挥手让人去翻后面老太太的竹筐。
老太太被请到一边,筐子被翻了个底朝天——云片糕、旧毛线、一封家书,什么都没翻出来。那截胶卷早被她按在糕纸夹层里,硬得像片晒干的柿饼,谁也想不到。
她靠在门板上,忽然把脸埋进掌心,肩头抖了一下,没出声。
不是哭。是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敢松半寸了。
竹寮外雾气漫上来,把山道、把远处的海、把海峡那头看不见的厦门鼓浪屿,全蒙在一层薄白里。
她知道他肩上的血还在流,知道香港站的人已经在舷梯下等着,知道通缉令天黑前就会贴满每一个车站码头。
可她也知道,风已经过了跑道。
那时候他以为留的是线。
现在才懂,留的是一场八年没打完的棋。
而林默涵刚在跑道上把棋盘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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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中。山风冷硬。
海燕不用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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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启德机场·当日午后。
林默涵是被人扶下舷梯的。
左肩的血流到袖口结了薄痂,他脸色灰白,却还是把空枪塞回内袋、把照片贴胸放好,一步一步踩下梯子。港英警员和台湾站的人已经候在舷梯口,目光像筛子一样刮过每个旅客的脸。
第0679章 风过跑道 (第3/3页)
默涵’三个字亮给我了,就说明他留了人、留了线在台中。我若现在收网,那些人全缩进地缝里。我贴通缉令,贴得越凶,他们越以为我盯的是林默涵一个人,才敢动、才敢露。”
车外广播还在播航班离港信息,机械的女声念到“飞香港班机已离场”时,魏正宏把车窗摇上,把那点广播声也隔在了外面。
他摸出安眠药瓶,终于拧开,倒出一粒,却没送进嘴。
药在掌心转了转,他忽然想起南京那年,“李涛”被放走前在门槛上回头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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