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头的老妇披麻戴孝，手里提着豁口柴刀，头上白布被血溅湿半边。

她身后站满了人。

断臂老卒，扶灵少年，抱着牌位的妇人，野狼谷阵亡军卒的家眷都在。

白幡挤满庭院，牌位一层压一层。

刀锋，锄刃，军中旧矛，全指向段成锋。

“入堂！”

嗓音抬高，段成锋看堂外火把连成一片。

“拿许元，韩谨，秦茂，杜衡，敢炸刺的就地格杀！”

五十名伤兵在门前列的不齐，拐杖抵着刀鞘，旧甲上药味未散。

抹掉唇边血沫，秦茂抽刀横在许元身侧。

老妇把缺了角的军牌扔到堂上，军牌滚到段成锋靴边。

“段大都督。”

因为漏风，她牙齿咬字却清。

“六年前你请他们喝庆功酒。今夜，也该请我们喝一杯了吧？”

段成锋回头，府中鼓点乱了，喝令声夹着妇人哭喊，脚步纷杂的压过回廊。

脸色终于变了，崔望喊出声。

“谁敢强闯都督府？”

下一刻，正堂大门被人从外撞开，段成锋的亲兵倒退进来，后背插着半截白幡竹竿。

冲进来的不是都督府兵。

韩谨看了许元一眼。

“使君，退到屏风后面。”

许元没有动。

缺耳铜壶被提起，壶口朝下，剩下的酒全浇在罗进人头旁。

“本官今夜退一步，凉州账就白查六年了。”

“既然是贼墙，埋了也清净。”

段成锋抬手，短剑拍在案面。

“少在这儿瞎咧咧！”

茶盏被他一把抓起，直接朝地上一摔。

瓷片四散，守在廊下的亲兵齐声应诺，甲片碰撞声由远而近。

因为动了真火，段成锋跨过碎瓷，短剑指向门口。

“杀！”

门外亲兵举盾上阶，第一排刚越过门槛，府门方向传来更大的撞击声。

不是堂门。

是都督府正门。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酒该还了 (第3/3页)

账熟门熟路。”

崔望抬眼。

“使君就不怕？许家祠堂在长安，沙州伤兵在府外，你今夜把人逼上绝路，墙塌下来先埋谁，真说不准。”

许元用袖角擦去查验簿上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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