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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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5章 黄浦江畔雪落时故人隔船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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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日交绣坊那批货的钱,还没结。”贝贝说,把布包重新系好,“今日我去拿。拿了钱,抓药,再买两斤米。”

养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贝贝知道她想说什么。缺钱,什么都缺。养父的伤拖了三个多月,时好时坏,把这家本来就薄的家底磨得更薄了。米缸快见底了,屋顶还漏风,冬天正张着大口等他们。

“我去了。”贝贝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那围巾是她用碎布拼的,灰的蓝的褐的挤在一起,像块打满补丁的河面。她走出门,雪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绣坊在镇东头,沿着河岸走两里地。路上行人少,偶有挑担的货郎从对面过来,嘴里呵着白气。担子上的针头线脑结了层薄霜,像被冻住了的星星。贝贝走得很快,雪在脚底下碎成极细的粉末。

她心里清楚,今天去绣坊,不光是结工钱。老板娘姓崔,早前就说过,上海来的客商看中了她的手艺,想订一批“水乡”系列的小屏风。价开得不低,订金也爽快。如果这单能谈成,养父的药钱就有着落了,还能把米缸填满,给养母扯块厚实的料子做过冬棉衣。

到了绣坊,崔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几张绣样。看见贝贝,她赶紧招手,脸上的笑像冰面上新结的太阳:“阿贝,你可算来了!上海那位周老板在里间等着呢,说今天一定要见你。”

贝贝点了点头,解下围巾,拍了拍肩上的雪,推门进去。里间烧着个炭盆,暖意从门帘后头扑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八仙桌旁,戴副金丝边眼镜,穿一件铁灰的绸面棉袍,手里端着杯茶。看见贝贝,他放下茶盏,目光先落在她手上。

“阿贝姑娘?”他站起来,笑得和气,“我姓周,在城隍庙那边开月绣庄。上回在崔老板这儿看见你的活,欢喜得紧。”

贝贝也不怯,微微鞠了一躬:“周老板好。”

周老板让她坐,又让小伙计上了杯热茶。贝贝捧着茶暖手,没喝。她等着。

“就睡了,姆妈。”她应着,把绣绷用一块蓝布轻轻盖好,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床板硬,褥子薄,她蜷着身子,把双手夹在膝盖弯里焐着。被窝里凉得像水,可她太困了,刚合上眼,就坠进了一团混沌的梦里。

第二天清早,她是被窗外的白光晃醒的。爬起来一看,雪已经停了。屋顶、河岸、乌篷船的棚顶上,全积了一层白。像谁在夜里悄悄往这破败的江南码头撒了把糖霜。几只早起的水鸟踩在雪上,留下一串细细的爪印,歪歪斜斜地伸向水边。空气冷得发脆,吸一口,像嚼了片薄荷。

她披上棉袄,踩着咯吱咯吱的雪走到灶间。养母正在烧水,灶膛里的火把那张被河风吹糙的脸照得红红的。莫老憨缩在靠墙的竹椅里,腿上搭着条补了又补的毯子,半阖着眼,咳了几声。

“阿贝,今朝别去渡口了。”养母说,拿火钳拨了拨柴,“这雪下得邪性,路滑,你爹的药昨日又吃完了。得去镇上抓。”

贝贝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几个银角子。她数了数,不够。

“你这手针法,跟谁学的?”周老板问。

“我姆妈。她年轻时候在苏州讨过生活。”贝贝说。

“难怪。苏绣的底子,又带了点水乡的野趣。特别是你处理水纹那几针,活得很。”周老板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两张纸,推到她面前,“我想订一批。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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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5章 黄浦江畔雪落时故人隔船不相识 (第1/3页)

雪是在后半夜开始下的。

贝贝不知道。她在绣绷前坐了太久,眼睛酸了,手也僵了,披在肩上的旧棉袄滑下来半截,她懒得去拉。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板壁上,弓着背,像一只栖在深冬里的老燕。

窗外黑透了。远处江上传来几声汽笛,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叹息。她揉了揉眼,把最后一根丝线收了针。绣绷上的图案终于完整了——一片烟雨中的水乡,远处有桥,桥下有船,船上有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面目模糊,只余一个侧影。

“阿贝,还不睡?”隔着一层薄板,养母的声音飘过来,软绵绵的,带着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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