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气大振?」张满屯嘟囔道:「还能比西线出兵侧击睡王更让人士气大振吗?」
「檀州既定,战局扭转。」信马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据悉,睡王已退至延庆川,官家亲统殿前司、侍卫亲军马步诸军按部次第北出居庸,御驾抵八达岭,我等离开时,王师主力已於延庆川南原立连营七十里,掘壕立栅,筑垒固阵。」
「延庆川。」
萧弈拿起炭笔,标注了一下。
此刻,他心头想法愈显冷酷,居庸四十里关沟杀得再惨烈才死多少人,要决一死战、分出胜负,就得到平川摆开阵势。
五代乱世景象又一次摊开在萧弈眼前。
他希望是最後一次。
此外,从此事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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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郭上方黑烟腾起,吹来的风带着焦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喊。
望远镜扫过,妫州城在雪地里瘫着,火头此消彼长。
人如蝼蚁,奔的、追的、拖的、拽的。
蔚州有李忠望、王顺义等人,终究是争一口气,能拧成一股绳;灵丘没有太多虏骑驻兵;奉圣州满城咬牙切齿二十年,还记得中原王师……其实都是乱世中的运气。
妫州这样,守军无人约束,兵匪不分,明火执仗,才是乱世的常态。
「报王上,妫州乱了!」
「说清楚。」
「一开始是,耶律屋质命令妫州守军出城侧击我军,其部拖延到半路,见屋质大败,逃散小半数人,其余人连夜退回妫州,开了坊市,烧杀抢掳。城里守军原是集云、应、儒各州凑的,互相猜忌,汉军於是杀了契丹监军,砸开仓廪抢钱粮,一开始或有将领是要反戈献城,可兵士们杀红了眼,没人能镇得住,眼下城中抢粮、抢女人,还有乱兵嫌不够,纵火烧了粮台。四门倒都开着,乱兵杀百姓,百姓也结夥杀散兵,乱成了一锅粥。」
「骑兵,加速行军。」
再行了数里,萧弈策马冲上一道坡,立马高坡望过去。
很多事,萧弈不会与张崇训讲。
郭荣的宽厚包容是真心或无奈的权宜之计,他考虑得比谁都多,然而,事态进展到眼下,让他思虑的反而是郭荣到底能撑到多久。
独坐在篝火边,看着地图上的「幽州」二州,他喃喃了一句。
「押注你一回。」
次日,萧弈是被麾下推醒的。
战吧,中原兵锋尚强之际,不与契丹狠狠打一战,熬到自废武功就太可惜了。
「大战在即我等也得加快脚步了。传令,出发,妫州。」
「出发!」
逼近妫州,远远先看到了一道黑烟。
萧弈等前出的探马奔回,问道:「怎麽回事?」
「虏合六院部、奚骑、渤海熟蕃共三万余屯檀州,扼守古北口南道。赵匡胤以步军五千列弱阵於檀城南浅岗,立营栅,诱敌出垒,另遣铁骑潜伏於西侧桃山坳谷,并以步卒迂回。渤海援军主将高多翰恃众轻进,悉众来扑浅岗步阵,待其主力离营,赵匡胤伏骑自桃山出,横击敌腰,步军即刻抢占敌古北口的归路,四面合围,阵斩高多翰;六院部见大势已去,不敢死战,舍弃奚人部曲,率残骑向北突围。赵匡胤趁势回师檀州,守将开城,檀州即日克复,永济渠北端漕运转口重新打通,官军粮道复通,士气大振!」「好。」
萧弈随口赞了一声。
平心而论,他能见赵匡胤把一身勇武用在收复燕云的战场上,确感欣慰。
好过於只收拾半壁江山,中道崩殂。
环顾看去,唯昝居润、高怀德面露喜色,其余诸将大多只是冷笑。
睁眼看去,篝火已经把毡子下面的土地烤乾了,身侧却是寒风冷冽。
又热又冷,又干又冷。
鬼天气。
「王上,幽州消息!」
「嗯?」
「你们守住洋河古道就是首功。」
话说热络了,张崇训沉吟着,还是道:「末将担心的是王上这边,如此一来,王上麾下兵马已不足万人,还要分兵看着那些降卒,攻取妫州。」
「所以呢?」
「末将担心的不是与契丹的战事,而是官军转头对付王上,把末将调开了,届时连个提醒王上的人都没有。」
「我心里有数去吧。」
「赵匡胤领殿前司马步军两万东趋,击山前虏军,复克檀州了。」
萧弈不出所料。
他漫不经心揉掉眼屎,心想,郭荣终究还是要重用赵匡胤,一方面是赵匡胤确有才干,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制衡他。
此外,因他的威胁,张永德如今也颇受信重。
「具体如何?」
第548章 妫州 (第2/3页)
」「怎麽?怕五千人拦不住云州来的一万兵?」
「不怕,我识得高勋,後晋降将,汉人藩镇,带来的一万兵中山後汉军占了大半,这等货色,心头想的不是替虏死战,是保住他那点本钱。末将带了这面大纛,往鸡鸣山高处一竖,高勋要是识时务,就该缩回云州抱窝。」
「他若不识时务呢?」
「末将与周将军,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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