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张将军,他的礼物,我收下了。
使者听了,反而一愣。
符昭信大怒,道:「萧弈,你若受此大辱,也配做我符家的女婿?」
萧弈淡淡一笑,心中却暗想,符家数代名将,到符彦卿这一辈可谓登峰造极,可子孙若後继无人,也就那样了。
他先驱退使者,方才道:「符兄可知,为何越是地狭民贫,越是夜郎自大、狂妄偏激、出言不逊?」
符昭信疑道:「你怎知他是这般想?」
「偏安一隅的割据势力,不外如是。」萧弈颇有感慨,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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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范超道:「守平遥的是散骑指挥使、权平遥镇将、知县事张崇训,统戍卒一千二百人。」
「张崇训,名字有点耳熟。」
「原任忻州防御使,武原乡一战时,被王上率先击溃,因罪贬官,张元徽允他将功抵过,重新起复了。」
「什麽将功抵过,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萧弈道:「平遥无险可守,乃缓冲之据点。敌大军扼守更北面的团柏谷才是真正的防线,丢一个张崇训在此,无非是试探我军战力,以判断虚实。」
「张崇训一到任便放言,他绝不屈膝事周,必与平遥共存亡。王上,是否攻城?」
「哼,我岂懂这些蠢货?」
「无非是心怀恐惧、怨气无处发泄罢了。」萧弈道:「武乡原一战,张崇训与我抗衡,不可谓不勇,沙陀精兵亦不可谓不锐,然而,那已是他毕生最勇敢、最强大的时候。
彼时尚不能挡我,再看如今,据平遥死地,明摆着成了弃子,怖畏至极,则必出狂言,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那这镜子?」
「他侮辱我何益?不过是破釜沉舟、断自身退路,激励勇气。我若气得跳脚,便被他拉到同一个水平。反之,若展示胸襟,则他必死之志消散,心中恐惧只会愈深。」
「地狭民贫,夜郎自大,还不将这聒噪的狗厮斩了?!」
「符兄何必动怒?把那镜子端来我看看。」
很快,张崇训送的铜镜便被端了上来,竟颇奢华,尺寸也大,磨得纤毫毕显。
萧弈对镜一看,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将帅。
这镜子送给安元贞,她必定喜欢。近来倡行俭朴,汾州帅府中还没有如此奢华好物。
若发起强攻,是为了应对伪汉的试探,证明自身的强横战力。
萧弈却连试探的机会都不给对手。
「不,留三千步骑环城列营,扼守四门,断绝平遥守军南北通道。明日我自领中军继续北上,趋祁县东南,直接兵临团柏谷南口。
「是!」
按理而言,在河东作战,历来不轻易越过有敌军驻守的城池、深入险隘,把平遥这一千多敌军留置身後,萧弈的中军在谷道与团柏谷守军相持之时,张崇训一旦北上,与祁县合兵,切断他的退路与粮道,他便陷入前後夹击的死地。
「王上,范超回来了。」
「召。」
当年组建捷岭都,范超打破规则、藏身西崖岭的树冠上,赢得萧弈的器重,後来又自白是伪汉重臣卫融派遣来的细作,如今也是打探伪汉动向的情报头目之一。
「拜见王上。」
「说平遥县城敌情。」
可也正是如此,显出他根本没把张崇训这个手下败将放在眼里的自信,给太原方面更强大的压迫感。
还没来得及遣使入城招抚,张崇训反而先派人来了,并且大放厥词。
「周氏篡窃汉祚,举兵北向,兴不义之师。天道昭昭,篡贼断难成事,你等不过寥寥兵甲,妄犯我大汉疆土,不知河东地势之雄、沙陀劲卒之锐,王师蓄势以待,一旦开战,定教你等进退无路,全军齑粉,片甲无存!劝你等趁早南返,尚可保全士卒性命,若一意孤行,屍横汾川,悔之晚矣!我家将军赠萧郎明镜一面,自鉴形容,乳臭未於,胎毛未去,坐井观天,不知天外有天————」
「哈?」
就连行军以来一直都一副事不关己姿态的符昭信都被气笑了。
第510章 出兵 (第1/3页)
次日,大军自洪善堡启程,沿汾河东岸继续向北推进。
平遥城郊地势开阔,田野连绵,沿途多见被弃置的屋舍、抢收的麦地。
偶遇伪汉游骑,对方并不硬拼,向北後撤,一路拆毁桥梁、小路,节节迟滞行军,向祁县、团柏谷传报消息。
当日下午,进抵平遥县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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