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春耕前布局,秋後收网,在这麽漫长的时间里,早就把前前後後的事情思量了个遍。
他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这次他是要彻底拔掉於阀大地上掣肘他、反对他、暗中算计他的一切力量的。
但是,给这些人加上了叛乱、谋逆的罪名,按照现有制度,杀的面可就太宽了。
於阀领地上一共才多少人口啊,他如果照着现在的规矩杀,岂不是要杀一个人头滚滚?
且不说其中确有许多无辜,那————是多少潜在劳动力啊!
你已穷途末路,你凭什麽说咎与不咎,凭什麽治我等的罪?你要完了,你知不知道?
「」
杨灿冷笑道:「得道者多助!於磊,杨某能威慑阴山二十三部,能击溃慕容氏大军,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你真以为,杀得了我?」
杨灿突然瞋目大喝:「我给你们最後一次机会,即刻归降者,杨某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否则,你们每一个,都会是挂在上邽城上的人头!」
这句话,一下子唤醒了众人尘封的记忆。
当初,杨灿初任上邽城主,可是剿杀了五路大寇。
当时,上邦城头,几百颗人头挂在那里,胆小的人看了要连做几天的噩梦。
这才隔了多久,难不成,那恐怖的一幕,又要重演?
「狂妄!」於磊把刀向杨灿一指:「我等已胜券在握,谁还会听你虚言恫吓?」
「我数到三!」杨灿挂着一身箭,一顿手中长槊。
「—!"
杨灿目光冰冷、毫无波澜地开始数数。
「二!」
杨灿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
「哐当!」叛军人群中突然传出兵器落地的声音。
王禕扔了刀,一溜小跑地冲了出来。
「杨总戎,王禕愿降!」
所有叛党都呆住了,於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於冠南目眦欲裂,怒声大叫:「王禕!你敢临阵倒戈、背叛我们於家?」
「我呸!谁说你们就代表於家?当家主母和阀主,可是正被你们围着呢。
王禕一跑,跟着他的几个心腹也跟着跑了,兵器落地声响得异常刺耳。
王禕跑到杨灿这边,心中轻松无比。
他的戏,可算是圆满杀青了,真他娘的心累。
王禕这一退,本来斗志昂扬、信心十足的叛军队伍顿时一阵骚动。
不等他们缓过神来,突然又是一声大喊:「我也降!」
就见成纪城主古见贤也跑了出来。
他这一跑,被他选来参与叛乱的一众心腹也跟着跑出来一群,再次严重打击了叛军的士气。
「古城主!你怎可如此!不要被杨灿妖言蒙蔽啊,他马上就要完蛋了!」
於浩然又惊又怒地大叫起来。
冀城城主赵衍则傻了眼,讷讷地道:「古兄,你————你怎麽————」
杨灿不能让王禕和古见贤公开反水,那样的话,聪明人立刻就会想到这是杨灿挖的坑。
古见贤卖于氏宗亲卖的更早。
虽然他也对杨灿收兵权,从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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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杨某如今再给你们最後一个机会,悬崖勒马、反正归降者,杨某可以既往不咎,如果执迷不悟、死不悔改,後果自负。」
大街上,顿时寂然一片。
於磊呆了一呆,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指着杨灿,疯狂大笑道:「哈哈哈!姓杨的,你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啊,你身边,老的老、残的残,不是妇人,就是稚童!
你们的妻儿老小、宗亲子弟,但凡不知情、被胁迫、无辜受累者,我都不会杀。
但是,免其刑责,并不意味着不受任何惩罚。
你们搜刮的不义之财,强行兼并的良田美宅,会被罚没充公!
你们的家人,有人会被迁徙流放,有人会被贬为官奴,不受惩罚者,也会变得一无所有。
他们是自卖为奴还是倚门卖笑,是沦为乞丐,还是为人作工,一切都是拜尔等所赐。
从始至终,她也不过是个受人摆布、身不由己的苦命人罢了,何错之有呢?」
于慧一听,哭得愈发激烈,若不是杨灿一只手还扶着她,就要哭倒在地了。
「你————你————」
於磊被杨灿问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杨灿揽在于慧腰间的大手,目光不由一亮。
他指着杨灿大声道:「你————你不要说的冠冕堂皇。你这个好色之徒,分明是见她貌美,这才网开一面!」
尤其是,其中很多男人识字、女人能生孩子。
这一遭,正好趁这机会,把这些人的命保下来了,不然因此失去的人口,他想想都肉疼。
杨灿吁了口气,霍然转向於磊等人,目光淩厉起来。
「尔等今日聚众谋反、持刃犯上,已是不争之事实。
如果执迷不悟,依律,你们死定了。
「但凡有人作奸犯科,其亲族若果真毫不知情者、未曾参与者,身不由己无力反抗家族摆布者、被迫从众者,依其罪行深浅,各予制裁,不与首恶同罪。」
此言一出,百姓们再度譁然,人人欢呼不已。
那些豪门死不死的,他们不在乎。可是株连罪一旦取消,他们就不会因为严苛的保甲连坐制度,一有什麽风吹草动,就搞得寝食难安,邻里之间,也如同敌寇了。
这株连之罪,於豪门大户,是偶尔一现的屠刀,对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却是公人动辄就转嫁到他们身上的枷锁啊。
如此仁政,顿时让百姓们对杨灿愈发感激起来。
于慧娇躯一颤,慌忙挣脱杨灿的怀抱,垂着头不敢说话。
杨灿缓缓望向四周,提高声音道:「诸位乡亲,索弘囤积粮谷、坑害百姓,纵然他是索家二爷,杨某人也秉公执法,把他拿下了!」
「他的丈人陈员外身为本地乡绅,为他提供庇护、隐匿罪行。
他的舅兄陈胤杰,身为我上邽官员,助纣为虐,我亦一并拿下,将予严惩。
而陈员外之女、索弘宠妾陈氏,和于慧一样,只是被家族当成了勾连其他势力的工具,身不由己、只能任凭摆布。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扑进杨灿的怀抱,哭得不能自已。
杨灿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慢慢擡头,看向对面志得意满的一众叛军。
「於磊,於桓虎有罪,你也有罪,可是,于慧何罪之有?」
「于慧的父亲镇守代来时,于慧无寸职加身,不曾参与族中任何事务。
她嫁给陇城莫少羽,也是被其父当作了笼络心腹的一件工具。
所以,我便不曾追究,放过了她,此事,想必很多人都听说了吧?」
路边顿时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人家杨总戎可不只是对於大娘子网开一面啊,陈员外的女儿他也放了,没抓,也没收。」
「可不是,我听说,於家娘子带着孩子,也没再回索家,而是嫁给铁匠王老实了。」
杨灿道:「如今的株连之罪,太过严厉了些。杨某人在此宣布,从今日起,在我於阀的地界,废除株连之苛法!」
第472章 尘埃落定 (第2/3页)
然恶毒,她却反驳不得。
忽然,一只宽厚有力、温暖乾燥的大手,包裹住了她发颤的小手。
于慧蓦然擡头,含泪的目光看去,就见杨灿看着她,柔声道:「不要听他放屁,这不怪你。」
于慧鼻尖一酸,积攒多日的委屈、压抑尽数爆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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