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了多日的那根弦，总算松了下来，眉眼间的忧郁也淡了大半。

周恒正要说话，目光却撞上秦忘川，莫名顿了顿，随即想起些别的事，脸上发起烧来，讪讪低下了头。

“之前的事……对不住。”

声音闷闷的。

当初秦忘川说，报仇的事交给他去办。

“你把死，看成了一样东西。”

“看成了洪水，看成了猛兽，看成了你拦不住、也躲不开的祸事。”

“所以你怕。”

周恒抬眼，没听懂。

迎上的，是秦忘川那双金色的眸子，沉静无波。

那话说得极轻，像随口一提，可那份笃定里，没有半分动摇。

反观自己，口口声声要亲手了结那伙山贼，还要砍人家的头。

结果只是上了次战场，甚至还没真正上去，只是在后面照顾了下几个伤员，觉悟就晃成了这副样子。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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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恒怔在那里，久久没有出声。

缠了他多日的那个结，就在这一刻，被人轻轻一拨，开了。

对啊。

报仇，哪有什么错。

有仇报仇，以血还血——天经地义的事。

那里头藏着的东西，他读不懂，也不该是这个年纪能有的。

“我问你。”

“你可是要去杀无辜之人？”

“那怎么可能！”周恒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反驳，“我要杀的，是那个害了我爹的畜生！”

“那就行了。”

“我怕我会怕。”

“也怕我……不怕了。”

说到最后，他整个人都泄了气，像是把一身的骨头都抽了去。

秦忘川静静听完，没有半分嘲弄。

只是淡淡开口：

四个字，干脆利落。

秦忘川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稳稳压住了他心底最后那点摇晃。

“有仇报仇，以血还血。”

“天经地义。”

“有什么好怕的？”

第566章 观凡人，思己身 (第2/3页)

，憋在心里这么多天、连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竟被人三言两语就剖了出来，摊在面前。

“对……”

“仇必须报！我爹的仇，我一日都不曾忘。”

“可光是看着别人死，我就已经怕成这样了。我不敢想，等真到了那一天，亲手把刀捅进一个人身体里，会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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