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看,你排第几?」
王雱作为太学主官,每天事情非常繁杂。
这种春秋各一次的升舍考试,王雱一般只是考试当天露个面,至於具体判卷和排名这些都是交给学官们负责的。
「学生只列在下等。」
王雱有些惊讶:「怎麽回事?」
两人几乎是前後脚到的。
张琥先进门,他今年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一脸书生气,见了王雱也不多寒暄,只拱了拱手便在客位坐下。
李定则是随後进来的,他才四十出头,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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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叶适排第一这件事本身未必有什麽问题,因为太学内部的考试也是糊名誊录的,原则上来讲,考官都是只看文章不看人。
但问题是,糊名防得住人名,防不住文名。
一篇文章摆在案上,其中遣词造句、行文气韵的风格,熟稔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是谁的手笔,所以要真有什麽猫腻也不奇怪。
王雱没给练亨甫什麽承诺,只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处置。」
待练亨甫离开後,王雱让小吏先去取卷子,再去唤来负责本次考试的学官张琥、李定。
闻言,练亨甫却顿时像是得了什麽凭仗,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叶适有钱!他在太学里请这个吃酒、给那个送笔墨,谁不说他好?张博士怕是也、
也是看在他名声的份上!」
王雱沉吟片刻,并未反驳。
他确实不高兴。
「练兄慎言。」
周谊跟上他的脚步,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听说这次可是张琥张博士亲自批的卷!这般大儒,批卷自有章程。」
「什麽章程;还不是看人!叶适那麽有钱;给自己造声势;大家不都心知胜明吗?」
练亨甫说的叶适,正是此次排名第一的太学外舍生。
在王雱看来,练亨甫是不该排到下等的。
「张博士判的卷,学生也不晓得,只晓得叶适是第一。
王雱蹙着眉,面露不愉之色,但也没说太过分的话。
毕竟他作为太学主官还是要注意影响的,哪怕他不喜欢的学生拿了第一,他也不好当着别的学生的面发表什麽看法。
他只说:「能排第一,倒是意外。」
王管勾指的就是「管勾太学」的王安石之子王雱,练亨甫颇得其赏识,在他面前是说得上话的。
王雱的值房在太学西北角,是一处独立的建筑。
「先生。」
见是练亨甫进来,王雱没抬头,只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先坐,等王雱忙完了手头的文书,这才抬头问他:「何事?」
练亨甫连忙问:「先生可看榜了?」
其人乃是处州首富之子,家财万贯,可谓是相当之有钱。
叶适在太学里平素出手阔绰,时常请人吃喝、赠物,同学遇到困难也会主动帮忙,对於很多人来讲那都是「义父」级别的人物。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练亨甫,因为他既嫉妒又瞧不起这种「家里有几个臭钱」的人。
「张琥觉得他名声大或是怎地,就把他推为第一,不就是这麽回事吗?哼!真是不知廉耻!挂的是太学考试的招牌,做的是交结财货的买卖!」
周谊已经无语了。
此时一个矮个子奋力挤出人群,挤得头巾都歪了,一根带子垂在耳侧。
这人见到练亨甫便问道:「练兄,你这回考的如何?」
出声的正是练亨甫的江宁同乡,名叫周谊,也是下舍生。
周谊刚才挤在前面看排名,看到自己名列前茅便喜气冲冲地挤了出来,并未注意练亨甫的排名。
练亨甫看着周谊,似是终於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拉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愤愤不平说道:「王管勾前日还夸过我那篇《治道论》,真是不知这考官是怎麽判卷的!」
「练兄,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能怎麽样?」
练亨甫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周谊,越想越气:「难不成要夺了我的外舍生资格遣回原籍?那就遣回去,遣回去正好,不必留在这里看那些奔走权贵之门的人步步高升!」
周谊不敢接茬。
见他这副样子,练亨甫更是不耐,只道:「我要去寻王管勾。」
第721章 经世致用,陆氏学问 (第1/3页)
「直娘贼!岂有此理!」
练亨甫站在太学东房廊下仰着脖颈看榜,当看到自己的名次後顿时忍不住骂道。
不过这时候却没有多少人在意他。
周遭的同舍生有的激动地抚掌,叫着「噫!我考进中舍了!」,还有人懊恼地捶胸顿足,更有甚者自己把自己气哭了,正拿着袖子胡乱揩脸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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