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商此前与夷洲西岸土人有过数次接触。」
陆北顾说道:「土人以鹿皮、野蜜换取陶器、粗布,言语不通,以手势比划,倒也未起冲突,但这些土人部落分散,不相统属,今日友善的部落,明日未必友善,且此处的部落不敌视汉人,彼处的部落却可能怀有戒心。所以设屯之初,须得做好防范,营寨要筑墙,士卒要配弩,哨船要常巡。」
「这便回到了方才陈枢副所虑的『瘴气、土人、粮道』三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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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参政问到了要害。」陆北顾坦然点头,「请许枢密院於澎湖设巡检司,澎湖巡检司兼管夷洲西岸屯田所出之货,硫磺、巨木、兽皮归朝廷调配,其余当地物产,可交由泉州市舶司发卖给海商,所获之钱充作屯田经费,自收自支。」
「自收自支。」
韩琦对於这种方法,极为不满,因为这相当於海外各处驻军,归枢密院直辖,而与朝廷无关了。
「陆枢副,你前年设耽罗驻泊水师时,粮秣由高丽国部分供应,舰船饷钱从明州市舶司抽解中拨付,不走三司正项;去年在占城毗闍耶设驻泊水师,粮秣由占城国全额供应,舰船饷钱从广州市舶司新增税入中划拨,也不走三司正项;如今在夷洲设屯,又要把屯田所出之货发卖自支,不入正帐。」
「你这是要把朝廷的兵,养成自家的私兵吗?」
「陆枢副。」
出言的是欧阳修,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搁在微凸的肚腩上:「你方才说夷洲西岸平原是宜种稻米的?这一条,可有实据?澎湖岛本是因渔民聚集才设吏管理市场的,对夷洲腹地的土质、水源、气候,摸得有多透?」
「实据有限。」陆北顾坦然承认,「渔民、海商以及水师,都曾至夷洲西岸踏勘,但最远深入不过数十里,所见平原确实是平原,土质捏在手里也确实肥沃,但未曾真正垦殖过一亩田、种过一季稻。」
「所以,才要先设一处军屯,试种一季,若收成尚可,再议扩屯;若水土不服、瘴气太重、稻米歉收,撤回来便是......三、五百人的军屯,撤回来不伤筋动骨。」
「试种一季。」欧阳修拈须沉吟,「这倒是稳妥之法。只是陆枢副,夷洲土人那边,可曾有过接触?是友善,还是敌视?」
这话说得极重。
堂中诸公面色各异,富弼乾咳了一声,让韩琦不要再说了。
而欧阳修则是眉头微蹙,曾公亮乾脆放下端着的茶,直接说道:「韩相公说的这是什麽话?!怎地,我枢密院连这点权限都没有了吗?」
王拱辰也帮腔道:「军是军,民是民,海外驻军,既然没有条件设置州县管理,那就是军政,自然归枢密院管理,陆枢副只是提议、经手这些事情,怎麽能说是私兵呢?」
「韩相公这句『私兵』,是诛心之论。」
「硫磺、巨木、鹿皮,这三样加起来,再加上夷洲西岸平原可垦的田地,三、五百人的军屯,自给自足不成问题,等规模大起来,便可移民,以缓解内陆人多地少之困,此非一举两得哉?」
堂中安静了数息。
韩琦也没有立即反驳,只是端起茶盏,借着啜饮的动作将目光移向对面的赵概。
赵概会意,轻咳一声,继续开口道。
「陆枢副算的是长远帐,这长远帐看起来确实不亏,只是这帐里有一个关节,陆枢副似乎略过了......陆枢副方才说,只设一处军屯,三、五百人,那钱从哪来?」
陆北顾倒是很冷静。
「不过,耽罗驻泊水师的舰船饷钱不走三司正项,是因为那笔钱本就来自市舶抽解,市舶之利,是朝廷之利,不是陆某之利,占城驻泊水师同理......夷洲军屯若成,所出物产发卖所获之钱,也是朝廷之钱,不过是绕过了三司的正帐,直接用於屯田之费。」
「韩相公若觉得这不合规矩,完全可将此钱纳入三司正项收支,由度支司逐月核帐,然後下发,只是车船奔波,一个月内能否走完,就只能到时候再看了......我要的是把事情办成,不是要把钱攥在自己手里。」
韩琦没有接话。
他方才那句「私兵」,本就是试探,陆北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坦然,反倒让他不好再揪着这条不放。
第676章 开拓夷洲,大兴海贸 (第2/3页)
给,每年至少可省下十数万贯的互市之费,且能反过来卖与民间或海外来盈利。」
他抬起眼,目光在张方平面上停了停。
「这笔帐,张计相若有闲暇,可以细核。」
张方平拈须不语,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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