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地,连血迹都少了,眼前是干巴巴的黄沙,地势也极为平坦,千里无人迹,不知走了几千里远,方才见到一点小小的凸起。
是一颗栀树。
这棵树盘根错节,却岌岌老矣,枝叶枯黄,也不见什麽花朵,好像一团残破的灰线,遮蔽了小小的一块地界,下方是一点点压实的土路,终於见到了人影。
是一个驼背的、棕衣的人。
李周巍远远眺望一眼,很快走近了,这才看到土路旁摔着几个歪七倒八的土俑,残破不堪,不见面目,而这人拿着一支粗壮的断枝,有些匆忙地、淩乱的扫落着土路上的残枝败叶。
李周巍先是静静地凝视了他一瞬,缓缓移开目光了,道:
“我自望月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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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驾宫车,每一具屍首,都是当年李乾元攻伐天下所得,是他在一场场战役中收入此地的成果,也是他的功绩。’
看着遍地的血色,李周巍只是沉默,他松开手,任由这一面旗帜在风中逃去,缓缓走下山坡,一步步深入此地。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变幻莫测,有大漠中经历鏖战的、血迹斑斑蛮族兵器,有浸满血色河水的羌甲,还有一处处或大或小的血泊。
眼前则是一座黑山。
此山尤为奇特,上下皆小,只有中间浑圆,压了两尖长峰,靠得近了,方才看出是头颅一一双目紧闭,两颊淌着血泪的头颅。
忽然听到脚步声,这驼背的人将扫帚往地上一支,匆匆转过头来。
直到此刻,李周巍方才看清他的脸庞。
这人双眼深陷,胡须颇长,本应是中年模样,却看上去老态森森,只是兴许年轻时生的有几分俊朗,即便老下来了也显得温和,明明抿嘴,看起来似乎在微笑。
他道:
“这地界少有活人,道友!从何方来的?”
“挞天下脱俗之众,废三千二百宗。’
这三千二百宗,当然不全是金丹坐镇的宗门,却是大大小小,密布北方的绝大部分道统,这位魏帝,这位承接着兜玄最後一搏般全力支持的明阳帝君,的确是做到了前无古人、後无来者的【挞天下脱俗之众】!“除冠剪羽。’
“这两人…是道真一派。’
李周巍在这紫白之光中静静低头,再次向前,一点一点走向远方,很快穿过了这一片浩瀚无垠的紫白领域。
於是金宫玄楼,万千仙功,时而是巨大的诸侯法体,时而是密密麻麻、自相残杀的王子王孙,一切的一切,都如长河一般从他眼前划过,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终於萧条了。
李周巍没有太多的意外,他只是往上攀登,先顺着这头颅的眼睑向上,越过鼻梁,再越过另一侧,最後从脖颈之处走下来。
“池的功绩…秦玲法相。’
很快,种种羽衣与仙道兵器的残骸开始浮现,还有大量跪倒在地、残缺不全,被禁锢无法散去的道人法体,高处甚至还有一道道倾圯、被践踏的广大山门。
可真正吸引他的并不是这些。
李周巍伸出手来,看着不知何时开始缓缓出现,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紫白之光,一点一点抬起了头,仰视向天。
“明阳阴所。
他没有什麽惊讶之色,仅仅是迈步向前走,越过密密麻麻,快要无从落脚的屍首,步步往前,他那双深灰色的瞳孔倒映着四周的景色,很快在眼前的沙丘上发现了一支断旗。
这旗被拦腰斩断,残破不堪,被血色所浸染,却仍然能看出曾经的白金色质地,用金色的纹路绣了字,残缺不全:
【周】。
狂风大作,他静静攥着这一面残旗,任由它如同一缕破布一般在风中挣紮,李周巍已然有了明悟:“恐怕,此地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的…
前方有两尊通天彻地的存在。
左一尊披紫衣,缀经文,跪倒在地,双手插在地上,身上的羽衣片片断裂,披头散发,口衔道经。右一尊身着白羽衣,身後有彩光与光轮,怀抱残破白玉之瓶,身上的每一片长羽都被整整齐齐的绞断,同样跪倒在地,却不见头颅。
这是两尊跪倒的道人法体!
这两人跪立在此地,像是某种功绩,又像是用残躯为他看守坟塚,单单是紫衣人口中衔的道经就足足有一山之大,上面的金色字符一个个大如房屋,闪烁不定,远远望去,仿佛是悬挂在天上的星辰。“真君?还是神丹?’
他站在此间,小得像一点尘埃。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观元 (第2/3页)
冷的寒光。
“赤断镞
李周巍第一感觉当然是赤断镞!
眼前的景色与他的赤断镞实在是太像太像,可此地并没有匍匐着的夕阳,只有不见底的昏沉,密密麻麻的断壁残垣也更加真实,好像是一处真正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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